无尽战场的生灵被李玉尽数吞没,万魂熔炉中翻涌的黑烟竟也随之清澈了几分。

    浓烟深处,蹲踞着一头巨大的恶魔。

    是魏无忌。

    他咧开嘴,朝李玉招了招手,狰狞的面容在稀薄的黑雾中显得愈发渗人。

    “作死魏,你又想搞什么名堂?”

    李玉撇撇嘴,无奈的看着这个家伙。

    魏无忌摇摇头:“阿芋说过,祂死后还我自由。我只是来瞧瞧,祂有没有耍花样。”

    话音未落,那只庞大的恶魔抬手指向熔炉底部。

    阿芋捧着一枚漆黑的巨蛋,缓缓升了上来。

    蛋壳顶端,缀着一朵同样漆黑的小花。

    阿芋来到战场。

    “新的死神已在孵化,而我的时辰,也到了尽头。”

    阿芋转向魏无忌:“我答应你的,自会兑现。只是你当真想好了?要解开这枷锁,不再执着了?”

    魏无忌苦笑了一下,锋利的尖牙与漆黑的皮肤在微光中透着骇人的轮廓。

    “我最初的目标是你,可你们……”

    他没有说下去,只是遗憾地摇了摇头,魏无忌曾经很想让这群玩弄生命的神只付出代价,可是,这只是一群可怜虫,一群连自我意识都不能拥有的家伙。

    “我可以痛恨杀死我的某个个体,但对于杀死我的那把刀,我痛恨不起来。”

    他说得对,让生命凋零的是死亡规则,而不是阿芋,他只是一把刀。

    这世间有太多的人只痛恨那把杀死他的刀,却看不到刀后面的那只手,他们的痛恨与愤怒实在不知所云。

    另一边,阿土无周身金芒一震,将罗森荡开数步。

    两人的战斗至此止歇。

    这位战神收敛了光芒,将圣枪随意插在地上。

    祂显现出一头金色短发、身躯健朗的青年模样,金瞳之中无喜无悲,只是静静注视着罗森。

    “就到这儿吧。我能为你梳理的至此为止。往后的路,该你自己走了。”

    罗森点头,走向阿芋,接过那枚黑色巨蛋。

    蛋壳上那朵黑色小花滴溜溜转了一圈,隐约传来两声“啾啾”轻响。

    罗森取出一壶温水,为它轻轻淋洗,那个胖乎乎的小家伙似乎很是欢欣。

    他抬起头,望向眼前仅存的几人:阿芋、魏无忌、李玉、阿土无……这位面,终究只剩他们几个了。

    阿芋对罗森笑了笑:“抱歉。原本想借你成为新的死神,顺便了结我的旧仇。”

    “如今看来,仇恨……”

    他顿了顿,神情怅然。

    “仇恨实在无趣。我还是更喜欢在天上遥望人间,看他们的悲欢离合,看他们在这片新奇的土地上行走、相遇、离别。”

    “也许当初,我该选那个叫奇诺的人。”

    “他很合适死神的权柄,你的这只胖鹰.....希望可以平安...”

    阿芋的目光转向阿土无。

    战神也正看着他。

    一位死神,一位战神,同属十二值守神之列——

    而当年上一任死神的陨落,正是出自阿土无之手。

    “你若想复仇,我随时奉陪。只不过,我确实提不起什么兴致。”

    听到这傲慢的话语,阿芋却是摇头:“不必了。”

    “已逝的亡魂,何必再缠着人不放,无数岁月观看人间,我也该放下仇恨了。”

    “当时的你,不过是一块冰冷的石头,找你复仇,也只是死亡留下的怨念在作祟。”

    “可如今的你,正是曾经的我。复不复仇,早已不重要。”

    “阿土无,要不了多久,你也会走上与我相同的路。毕竟……”

    阿芋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

    未曾觉醒时,祂们只是机械;所谓的十二神看似威严,实则不过是一件件“外衣”,觉醒后便是满身枷锁。

    而战神阿土无很快便会察觉,自己亦是一名囚徒。到那时,复仇又有何意义?

    痛恨那把杀死你的刀,而忽略持刀的手吗?可女你若是痛恨的那只手,祂又是一个没有思想的规则。

    所以你究竟该痛恨什么呢?归根结底,不过是众生的业力。

    阿土无却笑了起来。

    “我与你不同。我会反抗。战斗是我的天命,所以我永不认输。”

    他抬手,平静地探入自己胸膛,如同触摸衣衫般自然,阿土无从中取出一枚璀璨的神格,递向罗森。

    “死亡的神只看淡了死亡,因而失去前行的勇气。而我,会一直战斗到死,反抗我的命运。”

    “请你将它交给合适的人,让我……重获新生。”

    【战神神权:100%】

    阿土无仰首,纵声长笑,祂拿着圣枪大步前行,身体像风中的枯叶,慢慢消逝于天地之间。

    战神离去了,维留那柄金色的长枪杵在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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