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四年年,四月。

    队伍往回。

    原本要去拜占庭的路线,因为阿尔穆塔西姆返程。

    几人热得飞起。

    冯仁贱兮兮来到袁天罡身旁,问:“袁老头热吗?”

    袁天罡一身黑,道袍的领口早已湿透,“废话!你小子有闲心问这个,不如想想怎么把咱们从这口热锅里捞出去。”

    冯仁嘿嘿一笑,“捞?往哪儿捞?

    这鬼地方,前后三百里,除了沙子就是石头,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

    他转头看向阿尔穆塔西姆,“喂,小子,这地越走越热,你确定是去你国都的路?“

    阿尔穆塔西姆嘴唇干裂起皮,肩上的伤处虽已包扎妥当,但长途颠簸和高热仍在消耗他本就不多的元气。

    他舔了舔嘴唇,“路是对的。只是……我们绕开了所有绿洲和商道,走的是最荒僻的‘死寂之路’。

    祖父曾告诉我,最危险的地方,有时反而是……生路。”

    他顿了顿,侧头看向冯仁,“你们救了我,还愿意走这条路……不只是为了药材吧?”

    冯仁没接话,只将水囊递过去。

    阿尔穆塔西姆接过,却没急着喝,反而问:“东方商人,你们汉人有句话,‘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我能给你们的‘泉’,比你们想象的大。”

    袁天罡在旁嗤笑一声:“小子,先顾好你自己的小命吧。

    你这条命现在挂在骆驼背上,晃一晃都可能掉下来。”

    ~

    六月末,队伍抵达巴格达。

    守城的侍卫刚想阻拦,便被老胡一脚踹开。

    用生硬的阿拉伯语指着骆驼背上的阿尔穆塔西姆巴拉巴拉说了一堆。

    侍卫们面面相觑,手中长矛的寒光在炽烈的阳光下微微颤抖。

    “他说什么?”一个头目模样的军官推开手下,按着弯刀走上前。

    目光在阿尔穆塔西姆破烂的皮甲和底下若隐若现的银甲边缘停留,眉头紧锁。

    老胡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重复:“他说,他是……”

    “我是纳斯尔之子,阿尔穆塔西姆。”

    阿尔穆塔西姆忽然开口,声音沙哑虚弱,却用上了某种清晰而古老的阿拉伯语腔调。

    军官脸色骤变,猛地后退一步,手按在了刀柄上。

    他死死盯着阿尔穆塔西姆的脸,试图从那污秽之下辨认出传闻中的轮廓。

    纳斯尔……呼罗珊总督,哈里发叶齐德最信任的堂弟,也是此次东方平叛的总帅。

    而他唯一的儿子阿尔穆塔西姆,一个月前随军出征,却在一次遭遇战中与主力失散,下落不明。

    生死不知。

    “你……有何凭证?”军官的声音干涩,手已经悄悄背到身后,对副官做了个复杂的手势。

    城墙上,隐约传来弓弦被轻轻拉开的细微声响。

    冯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握住了藏在袖中的短匕。

    阿尔穆塔西姆艰难地动了动未被箭伤束缚的左手,手指摸索到颈间。

    扯下一根被血污浸透、毫不起眼的皮绳。

    皮绳末端,系着一枚小巧的银质印章。

    印章沾满血污,但当他用拇指艰难地擦去一部分污渍。

    “真主在上……”军官低呼一声,再无疑虑,单膝跪地。

    “开城门!迎接总督之子!快!通知总督府!通知守将!”

    城门口瞬间乱了起来。

    沉重的包铁木门被全力推开,发出隆隆巨响。

    士兵们奔跑呼喝,有人冲去报信,有人慌忙清理道路。

    更多的人则用混合着敬畏与好奇的目光,偷瞄着骆驼背上那个死里逃生的年轻人。

    驼队被恭敬而迅速地引向城内。

    与木鹿城的喧嚣杂乱不同,巴格达的街道宽阔笔直。

    以皇宫和宏伟的大清真寺为中心,呈放射状延伸。

    砖石房屋排列整齐,甚至有了初步的下水道系统。

    “直接去总督府。”阿尔穆塔西姆对领路的军官低语,声音疲惫却不容置疑。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并骑的冯仁,用汉语低声道,口音古怪却清晰:

    “冯先生,我的承诺,从现在开始兑现。巴格达,将为您和您的同伴敞开大门。”

    冯仁只是微微颔首。

    总督府位于城市中心区域,高墙深院,守卫森严。

    得到消息的纳斯尔总督,当他看到被亲卫小心翼翼从骆驼背上搀扶下来的儿子时,这位以铁腕着称的总督竟也眼眶微红,上前紧紧拥抱了儿子。

    “阿尔穆塔西姆……我的儿子……感谢真主,你还活着……”

    “父亲……”阿尔穆塔西姆声音哽咽,但很快稳住情绪。

    他推开父亲的搀扶,转身,郑重地指向冯仁一行人:

    “是这些来自遥远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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