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卿所议,乃兵部、吏部共商之果。

    武将军虽有微瑕,然禁军宿卫关乎宫城安危,需老成持重之将。

    左监门卫中郎将一职,虽品阶稍降,然责任更重,正可磨砺武将军心性,以观后效。

    儿臣以为……妥当。”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于元庆舅舅的左狼骑都尉之职,去岁考评位列中等,当留任原职,以资鼓励。”

    武则天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皇帝思虑周详,哀家……甚是欣慰。”

    她缓缓起身,“既然诸事已定,哀家便不多扰了。皇帝与诸卿,继续议政吧。”

    说罢,在女官搀扶下,缓步离去。

    凤驾仪仗远去,殿内沉重的压力才稍稍缓解。

    不少大臣暗暗抹了把冷汗。

    李弘重新端坐,目光扫过程处默、狄仁杰等人,微微颔首。

    ……

    立政殿。

    武则天屏退左右,只留裴婉一人。

    “娘娘,陛下今日……”裴婉小心翼翼。

    “长大了。”武则天打断她,语气听不出情绪,“知道用阳谋了。

    打压元爽,安抚元庆,既削了武家在禁军的实权,又不至于让哀家彻底撕破脸。

    这一手平衡,倒是比他父亲当年……更果决些。”

    她走到窗前,望着紫宸殿方向:“冯仁虽‘死’,可他教出来的这些人……

    狄仁杰、程处默、孙行,还有那个在益州挖坑的卢照邻,都成了气候。”

    “娘娘,那我们……”

    “不急。”武则天转过身,“戏台子刚搭好,角儿还没上全。

    告诉我们在益州的人,卢照邻查都江堰的案子,不必再拦了。

    不仅不拦,还要‘帮’他把证据做实,最好……能牵扯到工部,甚至户部。”

    裴婉一怔:“娘娘,这岂不是……”

    “岂不是给皇帝送刀子?”武则天轻笑,“是啊,就是送刀子。

    卢照邻是冯仁的人,他查出的案子越深,牵扯的人越多,皇帝就越要用他,越要保他。

    可那些被牵扯的人……会甘心吗?”

    她走到案前,提笔蘸墨,在宣纸上写下一个“乱”字。

    “水浑了,才能摸鱼。

    冯党势大,皇帝要用,也要防。

    等卢照邻这把刀砍得足够深,砍到某些人痛处的时候,自然会有人跳出来……

    到时候,看看皇帝是保他这把锋利的刀,还是保那些盘根错节的‘自己人’。

    当然,除非万不得已,咱们才能动手。”

    ……

    半月后,益州。

    都江堰岁修贪墨案,在卢照邻锲而不舍的追查下,终于撕开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不仅益州司马赵程被坐实贪渎,更牵扯出工部水部郎中、户部度支司一名员外郎,甚至隐隐指向了已致仕的某位张相门生。

    涉案金额,高达四十万贯。

    奏报以六百里加急送入长安时,正值大朝会。

    李弘当庭震怒,下旨将一干人犯锁拿进京,交三司会审。

    同时,擢升卢照邻为益州司马,暂代刺史职权,全权处置善后。

    这道旨意,再次震动朝野。

    卢照邻以区区录事参军之身,因查案有功,一跃成为一州司马。

    更是代行刺史事,这在大唐官场上极为罕见。

    一时间,赞誉者有之,嫉妒者有之。

    更多的,是暗中观察皇帝对“冯党”态度的微妙变化。

    ~

    上元三年,初夏。

    一支由百余人组成的吐蕃使团,风尘仆仆抵达长安城外。

    使团首领噶尔·达古,勒马驻足,望着前方巍峨的长安城,眼神复杂。

    “将军,唐人会让我们进城吗?”身旁副将低声问。

    “会。”噶尔·达古声音沙哑,“我们是来‘吊唁’的,他们不会拒绝。”

    他顿了顿,补充道:“更何况,大论想知道的事,必须亲眼确认。”

    车队缓缓驶入春明门,礼部官员早已等候。

    繁琐的入城仪式后,使团被安置在鸿胪寺专门接待外藩贵宾的“四方馆”。

    ……

    “冯司徒病逝,举国同悲。”

    礼部侍郎孔志玄在接风宴上,神色肃穆,“陛下特旨,许贵使明日赴冯府吊唁,以全邦交之谊。”

    噶尔·达古举杯:“冯司徒一代名将,大论亦常叹服。外臣奉赞普与大论之命,特来致祭。”

    他饮尽杯中酒,状似无意地问:“不知冯司徒灵柩,可曾下葬?”

    孔志玄眼神微凝:“司徒生前遗愿,不欲劳民伤财。灵柩暂厝府中,待秋凉后,再行安葬。”

    “原来如此。”噶尔·达古点头,不再多问。

    翌日,冯府内外素白。

    灵堂设于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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