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放在两人手边,“吐蕃人想买通内侍,探听宫中消息?”

    “未必是图谋,可能是试探,也可能是埋线。”

    冯仁端起茶盏,吹了吹热气,“看看哪些人容易被收买,哪些渠道可以利用。

    长安米贵,居大不易,总有人会被金银晃花了眼。”

    袁天罡冷哼:“已让人盯紧了。那个赵副使,赌债又添了新窟窿。”

    “先别动他。”

    冯仁抿了口茶,“留着,看看还有谁会咬钩。

    吐蕃使团在长安,就像一块臭肉,总会引来苍蝇。

    拍死一两只容易,找到苍蝇窝,才要紧。”

    他放下茶盏,“你呀,都一把年纪了,还闲不下来。”

    “臭肉引苍蝇,这话糙理不糙。”

    袁天罡冷笑一声,白子落定,又截断冯仁一条小龙。

    “你不也是一身伤了,还不休息。你是长生,不是不死。”

    冯仁:“(¬w¬)你可闭嘴吧,生怕别人听不见是吧?”

    “你真是一点玩笑都开不起。”

    ……

    咸亨元年秋。

    长宁郡公书房。

    “袁老头,伦钦礼赞最近还接触了什么人?”

    冯仁搁下手中一份关于河东粮仓存续的简报,揉了揉眉心。

    伪装的老态可以卸下,但真实的疲惫却挥之不去。

    袁天罡捻着几根卜卦用的蓍草,眼皮都没抬:“多了。

    礼部一个主事,户部两个度支司的胥吏,甚至……还偶遇过两次太子詹事府下的属官。

    都是些边角料,但拼凑起来,也能窥见几分朝廷对东线用兵的态度、国库的窘迫。”

    “他在试探,也在寻找裂缝。”冯仁声音低沉,“明天我让小狄咬死‘谢罪’‘惩凶’这两条不放。

    吐谷浑故地可以暂缓,但名分必须争回来。

    互市地点,必须设在陇州、凉州我方控制之下,规模、货物由我方核定。

    拖着他,但底线要硬,姿态要高。”

    “你就不怕谈崩了,那三千战俘……”

    “论钦陵舍不得杀。”冯仁摇头,“杀了,他就彻底失了在吐蕃内部收买人心的筹码。

    也会激怒我朝主战派,逼得陛下不得不立刻用兵东顾前先在西线表态。

    他比我们更不想现在全面开战。

    他想要的是时间,是离间,是让我们内耗。”

    “你看得明白。陛下和太子也明白。

    所以东线……薛仁贵的动作必须快。”

    话音未落,书房门被轻轻叩响。

    李俭的声音传来:“郡公,安东八百里加急密报。”

    “进。”

    李俭快步走入,呈上一支细小的铜管。

    冯仁验过火漆,拧开,抽出一卷绢纸。

    “薛礼动手了。”他将绢纸递给袁天罡,“突袭熊津江口,焚毁新罗战船百余艘,断其水路补给。

    陆上伴攻牵制,主力迂回,复夺熊津都督府治所泗沘城等十七城。

    新罗前锋大将金庾信重伤败退,斩首三千余。”

    袁天罡扫过战报,哼了一声:“还算利落。没辜负你拼死给他挣出来的机会和家底。”

    “他是在给我,给朝廷挣面子,挣时间。”

    冯仁松了口气,靠回椅背,“东线这一胜,至少能稳住半年。

    西边谈判的底气,就更足了。

    可以把这份战报,‘不经意’地让鸿胪寺那边透点风给吐蕃使团住的地儿。”

    ……

    早朝。

    冯仁换上朝服,早早进宫。

    寅时刚过,文武百官已按品阶肃立。

    “陛下圣躬安——”群臣山呼。

    “众卿平身。”

    李治看向冯仁:“先生,朕不是让你好好休息嘛?今个儿咋上朝了?”

    “谢陛下关怀。”冯仁出列,“这不是闲不下嘛。”

    你带病上班当劳模?朕太爱这类牛马了……李治坐在御座上,嘴角抽了抽,颇有些无奈地看了冯仁一眼。

    摆摆手,“先生既来了,便听听吧。”

    接下来便是冗长的各部奏事。

    陇右赈灾的进展,河东道几处堤坝的修缮,漕运新线的勘测,安东都护府关于安置新罗降俘的请示……

    桩桩件件,繁杂琐碎,却又实实在在关系国计民生。

    直到鸿胪寺卿出列,“启禀陛下,吐蕃副使伦钦礼赞连日来多次拜访臣。

    言辞恳切,反复申明其国求和之诚意。

    然于具体条款,尤其‘谢罪’‘惩凶’及吐谷浑全境归属等关键处,依旧含糊推诿。

    其言‘战俘之事可详谈,疆界之事容缓议’,臣以为,此乃拖延之策。”

    狄仁杰出列:“陛下,臣奉旨与吐蕃使团交涉,确如鸿胪寺卿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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