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外,灞柳依依,离开时还是春寒料峭,归来时蝉声已噪。

    “夫君,前面就是明德门了。”落雁轻声说。

    “嗯。”

    马车在明德门外停下。

    出乎意料的是,城门处并无百官相迎的盛大场面,只有太子李弘带着几名东宫属官。

    见车驾停下,李弘快步上前。

    “冯师。”他的声音有些发紧。

    冯仁在落雁搀扶下,缓缓下车,正要行礼,被李弘一把扶住:

    “冯师重伤初愈,不必多礼!

    父皇已在两仪殿等候,只是……嘱咐不必惊动太多人。”

    冯仁点了点头,心下了然。

    李治这是怕他劳顿,也怕朝中那些别有心思的人借机生事。

    “殿下亲自相迎,臣愧不敢当。”

    “冯师为国立下不世之功,弘迎一迎,算什么?”

    李弘搀着冯仁的手臂,引他登上一顶早已备好的软轿,“父皇这些日子,日日念叨,若非太医力谏,险些又要亲自出城。”

    软轿起行,穿过明德门,沿着朱雀大街向皇城缓缓而行。

    街道两旁,有眼尖的百姓认出这是长宁郡公的车驾仪仗,纷纷驻足,无声地行礼,目光中满是敬重与担忧。

    冯仁靠在轿中,闭目养神。

    他能感觉到,长安城的气氛,与离开时已大不相同。

    两仪殿后苑,暖阁。

    李治果然没有在正殿召见。

    他靠坐在临窗的软榻上,身上盖着薄衾,案前堆着的奏章比冯仁离开时似乎更多了。

    听见脚步声,李治抬起头。

    四目相对。

    冯仁看到皇帝眼中的血丝,李治看到冯仁鬓边新添的霜色。

    “臣,冯仁,参见陛下。”冯仁欲跪,被李治抬手止住。

    “过来,坐。”李治的声音有些沙哑,指了指榻边的绣墩,“让朕……好好看看。”

    冯仁在绣墩上坐下。

    李治仔细打量着他,目光在他微显凹陷的双颊和淡色的嘴唇上停留许久,最终长长叹了口气。

    “瘦了,也老了。”李治喃喃,“先生这一趟,差点把朕的魂也带走了。”

    “陛下言重了。臣不过是尽了本分。”冯仁平静道。

    “本分?”李治苦笑,“谁家的本分是要把命搭进去的?

    高句丽一箭,羌塘呕血……先生,你是不是觉得朕这个皇帝,离了你就不行了?”

    这话说得重,暖阁内侍立的几个内侍吓得连忙低头。

    冯仁却笑了笑:“陛下离了谁都行。只是臣既然食君之禄,自当忠君之事。”

    李治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剧烈咳嗽起来。

    冯仁下意识想上前诊脉,却被李治摆手制止。

    “朕没事,老毛病。”

    李治喘息稍定,从案头抽出一份奏报,递给冯仁,“先生看看吧,你刚回来,就有新麻烦了。”

    冯仁接过,展开。

    是新罗军攻陷熊津都督府八十二城的紧急军情。

    “薛仁贵刚到安东,新罗就动手了。”李治声音转冷,“时机选得真巧。”

    冯仁快速浏览着战报,“不是巧合。

    新罗王金法敏不是莽撞之人,此时发难,必是看准了我大唐西线新挫,吐蕃牵制,朝中无暇东顾。”

    “朕也是这么想。”李治揉了揉眉心,“兵部议了几日,吵成一团。

    有说要立刻发大军征讨的,有说当以安抚为主的,还有人说……该先稳住吐蕃,再图新罗。”

    他看向冯仁:“先生以为呢?”

    冯仁将战报合上,沉吟片刻:“新罗此举,是试探,也是投机。

    若我朝反应软弱,则其气焰更盛,恐将尽吞百济故地,甚至威胁辽东。

    若反应过激,倾力东征,则西线空虚,吐蕃必乘虚而入。”

    “所以?”李治追问。

    “所以,不能软,也不能过激。”

    冯仁缓缓道,“当以雷霆手段,迅速反击,夺回熊津,震慑新罗。

    但用兵规模要控制,目标要明确——不是灭国,是惩戒。

    同时,西线要稳住,凉州、河西,绝不可再给吐蕃可乘之机。”

    “具体如何?”

    “令薛仁贵即刻整顿安东兵马,伺机反击,务求速胜。

    同时,从关中、河东调三万精兵,走海路增援。

    水陆并进,打疼他,但不必深入新罗腹地。”

    李治听罢,久久不语。

    良久,皇帝才轻声道:“先生所言,与朕心中所想,不谋而合。

    只是……要继续下去,朕怕国库撑不下去。”

    这个的确是个问题。

    吐蕃一战失利,损兵折将不说,安西四镇皆失。

    几千万两银子打了水漂,现在的大唐的确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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