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千岁……”李治的声音有些哑。

    程咬金挣扎着要起身行礼,被李治快步上前按住:“老千岁躺着!不必多礼!”

    “陛下……”程咬金看着李治,咧嘴想笑,却引来一阵压抑的咳嗽,“老臣……老臣失仪了。”

    李治坐在旁边,握住程咬金粗糙的大手,那手曾经能轻易抡动马槊,如今却有些无力地微微颤抖。

    “是朕疏忽了,竟不知老千岁病得如此之重。”李治语气带着愧疚。

    “嘿,年纪到了,阎王爷点名,谁也拦不住。”

    程咬金倒是看得开,“陛下不必挂心,有冯小子和老神仙在,俺老程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

    李治看向一旁的冯仁,眼中带着询问。

    冯仁微微摇头,没有说话。

    李治明白了,心情愈发沉重。

    他陪着程咬金说了一会儿话,多是回忆往昔峥嵘岁月。

    程咬金说得兴起,脸上也多了些血色,但终究精力不济,很快又显露出疲惫之态。

    李治不便久留,嘱咐程咬金好生养病,又对冯仁和孙思邈郑重道:“老千岁……就拜托先生和孙神医了。”

    离开时,李治脚步有些踉跄,小李子连忙上前搀扶。

    冯仁送他至府门,李治忽然停下脚步,低声道:“先生,朕近来……时常觉得眩晕,看奏章时,字迹偶尔会模糊。”

    冯仁心下一沉,仔细看了看李治的脸色和眼底,“陛下近日是否又熬夜批阅奏章了?”

    李治叹了口气:“百济虽平,然善后事宜千头万绪。

    加之河南、江南灾后重建,漕运改革……朕实在放心不下。”

    “陛下,龙体为重。”冯仁语气严肃,“从明日起,每日必须保证两个时辰的睡眠。

    奏章可交由太子与宰相们先行阅览,提出条陈,陛下再做决断。

    臣再开一副安神醒脑的方子,陛下需按时服用。”

    李治点了点头,显得有些疲惫:“朕知道了。有劳先生。”

    看着李治的马车消失在街角,冯仁站在风雪中,只觉得肩上的担子从未如此沉重。

    一边是兄弟油尽灯枯,一边是学生旧疾堪忧。

    他深吸一口冰凉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回到府中,冯仁调整了药方,加重了几味安神补气的药材,又加入了石菖蒲、远志等开窍益智之品,希望能缓解李治的眩晕症状。

    同时,他对程咬金的治疗也更加尽心,甚至不惜动用了一些珍藏的灵药,只为能多挽留一段时日。

    然而,生死之事,终究非人力可完全扭转。

    麟德元年,就在这种压抑而忙碌的气氛中,缓缓流逝。

    年节时,程咬金的精神似乎好了些,甚至能下炕走几步,还陪着冯朔、冯玥放了爆竹。

    看着漫天烟花,老人眼中有着孩子般的欣喜。

    但冯仁和孙思邈都知道,这不过是昙花一现的回光返照。

    上元节后,程咬金的病情急转直下,开始持续低热,咳嗽加剧,痰中带血越来越多,人也迅速消瘦下去,大部分时间都处于昏睡状态。

    冯仁日夜守在他床边,用金针度穴勉强吊住他一丝元气。

    孙思邈也放下了所有事务,亲自煎药调理。

    这夜,程咬金突然清醒过来,眼神异常清明。

    他看着守在床边的冯仁,咧了咧嘴,声音微弱:“冯小子……老子……怕是熬不过今晚了。”

    冯仁握紧了他枯瘦的手,喉咙哽咽,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别……别摆出这副哭丧脸……”程咬金喘了口气,“老子这辈子……杀人无数,也享尽了福,值了……”

    他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小子,送老子回家吧。

    老子……不想死别人家里,给人添麻烦。”

    冯仁心中一痛,知道这是回光返照,老人大限将至。

    他重重点头,声音沙哑:“好,我送你回家。”

    他立刻吩咐毛襄备车,用最厚的锦被将程咬金仔细裹好,亲自将他抱起。

    孙思邈沉默地递上一瓶护住心脉的丹药,新城公主和落雁红着眼眶,将备好的参汤和应急药物放入行囊。

    夜色深沉,风雪未停。马车在寂静的长安街道上疾驰,车轮碾过积雪,发出沉闷的声响。

    冯仁紧紧抱着程咬金,感受着怀中躯体温度的流逝,内力源源不断地渡入,只为让他撑到回家。

    卢国公府早已接到消息,灯火通明,家眷子侄、旧部亲兵黑压压地跪了一院子,啜泣声此起彼伏。

    处默、怀亮早早听闻消息早早从宫里赶来。

    儿子、孙子们迎上来,看到程咬金这般模样,个个含泪。

    “爹!(耶耶!)”

    程咬金被安置在自己卧房的床榻上,熟悉的环境让他精神似乎又好了一些。

    他环视一圈,看着满堂儿孙和昔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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