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

    李治的身体几乎好得大半,为了庆祝这一喜事。

    他决定,去泰山封禅。

    “陛下大病初愈,不宜大动干戈为好。”刘祥道上前一步说道。

    不少朝臣劝谏,他们可不希望这个皇帝英年早逝。

    他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冯仁,毕竟冯仁现在不只是宰相,有一定话语权,最主要的还是他还是自己的主治医师。

    哎~看我也没用,这个节骨眼怎么可能让你出去……冯仁上前一步,“陛下,虽然你身体初愈,但还不能大动干戈。”

    “臣附议!”

    “臣也附议!”

    ……

    刚说完,文臣阵列附议声不断。

    李治看着满朝文武几乎一边倒地反对,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他大病初愈,本想借封禅泰山之机重振天子威仪,却没料到连冯仁都站出来反对。

    “冯司空,”李治的声音带着不悦,“连你也认为朕不宜封禅?”

    冯仁不慌不忙地出列,拱手道:“陛下,臣并非反对封禅,只是认为时机未到。”

    “哦?何时才是时机?”

    “陛下龙体初愈,经不起长途跋涉和封禅大典的劳累。”

    冯仁语气平静,“况且,如今朝局初定,太子监国虽稳,但若陛下离京数月,恐生变故。”

    他顿了顿,补充道:“先帝当年封禅泰山,也是经过多年准备,待国泰民安、四海升平之时方才成行。

    陛下何不等身体完全康复,朝局更加稳固后再行封禅?”

    李治皱眉不语。

    他何尝不知冯仁说得有理,但卧病数月,他迫切需要一场盛大的典礼来向天下宣告他的回归。

    退朝后,冯仁刚走出太极殿,程咬金就凑了过来。

    “小子,刚才可真险啊,”程咬金低声道,“陛下明显是想借封禅重立威仪,你这么直接反对,不怕触怒龙颜?”

    “触怒又如何?”冯仁淡淡道,“总不能看着他刚醒过来就又倒下去。

    从长安到泰山,路途遥远,典礼繁琐,以他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承受不住。”

    “这倒是。”程咬金挠挠头。

    冯仁看着程咬金,眉头微皱:“你这老杀才,最近是不是又偷偷喝酒了?脸色这么差。”

    程咬金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脸,嘿嘿一笑:“放屁!老子好得很!倒是你,一副痨病鬼的样子,还好意思说老子?”

    “我这是累的,你是作的。”冯仁没好气地道,“你这身子,还是少喝点。

    你们这些老人,见一面少一面的。”

    “放你娘的屁!老子还能再活五十年,看着老子孙子娶媳妇生娃呢!”

    话虽如此,两人对视一眼,却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岁月不饶人的怅然。

    程咬金的笑骂声还回荡在廊庑间,冯仁却已收敛了神色。

    ~

    八月末,入秋。

    天气逐渐凉爽。

    朝堂的运转逐渐进入正轨,有刘祥道、狄仁杰、孙行,还有一些清流,朝堂的运转基本没什么问题。

    至于武则天,她的势力越来越少,只要李治一句话,她的后位就能被废。

    冯仁给秦鸣鹤留了个方子,安排好事情,立马告假,带着一家五口外出游玩。

    至于孙思邈,冯仁本来想叫上他,可后来想想到时候路上可能会被强行灌药,就趁着他外出治病救人。

    带着一家子人,急匆匆出了城。

    马车行驶在官道上,一路平坦。

    车轮轧过官道平整的土石,发出规律的辘辘声。

    窗外是关中平原初秋的景象,田野间已见零星金黄,远山如黛,天高云淡。

    冯仁靠在软垫上,一手揽着新城公主,一手被落雁轻轻靠着,难得地舒展了眉头。

    冯朔和冯玥则扒在车窗边,兴奋地指着外面掠过的牛车、田舍和偶尔惊起的鸟雀。

    “爹,我们是要去骊山温泉吗?”冯朔回过头,眼睛亮晶晶的。

    “先去洛阳。”冯仁笑了笑,“听说洛阳的牡丹,秋日里也有别样的景致。”

    “夫君,此番离京,当真无碍吗?”新城公主还是有些担忧,轻声问道。

    落雁也看了过来,眼中带着同样的疑问。

    冯仁拍了拍她的手背,“放心,陛下身体已无大碍,有秦鸣鹤看着。

    朝中有狄仁杰、刘祥道、孙行,军中有程咬金、李??,翻不了天。

    太子也日渐成熟,该让他独自面对些风雨了。”

    他望向窗外,语气带着一丝释然:“我们啊,也该过几天自己的清静日子了。”

    “那孙神医……”

    “别提他!”公主刚开口,冯仁立马警觉,“我真的怕了那老头子了,要是让他冲过来灌我药咋整?”

    马车行至潼关,天色已晚,便在关内驿馆歇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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