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州驿馆的夜,被骤起的杀机撕得粉碎。

    窗外黑影幢幢,弓弦震响如霹雳,箭矢穿透窗纸。

    “有刺客!护住司空!” 毛襄的怒吼伴随着兵刃出鞘的刺耳摩擦声。

    几乎在箭雨袭来的同一瞬,冯仁原本瘫软在榻上的身躯如同鬼魅般滑落。

    厚重的梨木桌案被他单臂掀起,“夺夺夺”一阵密集闷响,数支狼牙箭已深嵌木中,尾羽兀自颤抖。

    “他娘的,冯智戴这老小子,送钱不成,改送命了?” 冯仁啐了一口。

    冯仁迅速从床底摸出陌刀,冲出驿馆。

    薛仁贵顺手抄起桌边一支充当门闩的铁棍,将射向冯仁侧翼的几支箭矢尽数扫落。

    “冯公!此地不可久留!”

    “废话!” 冯仁骂了一句,“老毛顶住门口!薛礼,跟老子杀出去!

    妈的,老子倒要看看,是谁嫌命长!”

    话音刚落,房门被一股巨力猛地撞开,数名身着黑色劲装蒙面的刺客手持利刃,堵在几人面前。

    “找死!” 薛仁贵暴喝一声。

    “铛!”

    一声巨响,那刺客的腰刀竟被铁棍硬生生砸弯,整个人撞在墙上。

    好家伙!本事没丢…… 冯仁看着面前这一幕,也没了动手的心思。

    拖来长椅,坐在屋内。

    “薛仁贵,要是这些人你都干不死,你就别回北疆混了,我丢不起这个老脸。”

    薛仁贵闻言,那沉寂数年的悍将血性被彻底点燃。

    又一名刺客的刀被连人带刀砸飞出去,胸骨碎裂声清晰可闻。

    薛仁贵越战越勇,久违的热流在四肢百骸奔腾,那些因湿气和颓废而僵硬的关节仿佛重新变得灵活起来。

    “痛快!”薛仁贵低吼一声。

    刺客头目见久攻不下,己方伤亡惨重,眼中闪过狠厉之色,打了个唿哨,剩余刺客纷纷后撤。

    “追!”毛襄就要带人冲出。

    “穷寇莫追!”冯仁出声制止,“黑灯瞎火,小心有埋伏。清理现场,检查伤亡,加强警戒!”

    “是!”

    薛仁贵持棍而立,“冯公,这些刺客……不是冯智戴的人?”

    “不像。”冯仁检查了地上掉了一地的物资,“这些刀剑有些劣品,相比冯家的差不少。”

    又摸了几个人身上的鱼袋,啐了一口,“穷逼!十几个人加起来,才二十几两银子。”

    冯公还真是……有辱斯文啊……薛仁贵(lll¬w¬)。

    毛襄:“侯爷,这些人像是土司山匪。”

    冯仁收起陌刀和摸来的银子,“运动咱们的人,把这儿的山匪平了吧。

    手段不用在意,我只要结果。”

    “是。”

    毛襄领命,立刻转身安排人手,调动不良人及随行精锐,准备对雷州附近的山匪进行清剿。

    刺史周允得到消息,匆忙带人赶来。

    “相……相爷。”周允战战兢兢。

    朝廷钦差、当朝宰相遇伏,他一州刺史再不反应,说不定不到人返京,自己的人头就在地上滚了。

    “周使君,”冯仁声调平缓,却让周允的头埋得更低。

    “你这雷州,养的匪类比岭南的蚊子还凶。

    连天家的驿馆都敢闯,是觉得本相的刀不够快,还是觉得陛下的法度,罩不到这南海之滨?”

    周允喉头滚动,“下官……下官万死!定是那些不服王化的俚獠余孽!

    下官已发海捕文书,全境搜拿……”

    “俚獠?”薛仁贵冷哼一声,铁棍顿地,发出沉闷一响,“用的虽是杂刀,进退间却有合击章法。

    周使君,你治下的山匪,倒是操练得比府兵还齐整。”

    周允身子一颤,不敢接话。

    ~

    辰初。

    雷州城外,废弃盐场。

    盐碱地白茫茫一片,几间破败的寮棚歪斜立着。

    毛襄按刀立于坡上,脚下跪着三个被反缚的汉子,虽作俚人打扮,颈后却露出清晰的营伍烙印。

    “不良人办事,只问一遍。”毛襄声音不高,在清晨的海风里显得格外冷硬,“谁派你们来的?”

    中间那汉子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要杀就杀!皱一下眉头不算好汉!”

    毛襄点头。

    身旁一名不良人无声上前。

    “扑哧!”

    汉子倒地,鲜血与地上的盐土混合。

    “是条硬汉。”毛襄语气毫无波澜,“可惜了。”

    看向另一个人,“他说完了。你说。”

    那汉子嘴唇哆嗦,心理防线终于崩塌:“是……”

    “嗖——”

    两支弩箭破空而来,精准地钉入汉子咽喉!

    几乎在箭矢离弦的刹那,毛襄一道黑影踉跄跃起,向海边礁石区狂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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