枝,确实比崖州野果强上不少。

    家叔特意备下了几筐冰镇着的,正等司空品尝。”

    “哦?”冯仁的脸上露出点感兴趣的神色,“那倒是好。

    说起来,离京前,陛下还提起贞观末年,有南海贡使献上鲜荔枝,先帝分赐群臣,那滋味……啧啧。”

    冯猷和他身后骑兵都有些摸不着头脑,这老司空怎么忽然扯到荔枝上了?

    只有毛襄和薛仁贵眼神微动,知道冯仁又要开始下套了。

    “先帝仁厚啊。”冯仁感慨一句,“却不知冯都督如今在高州,每年送往长安、洛阳的‘荔枝’,又是走的哪条路?用的何种保鲜法子?耗费几何啊?”

    他问得寻常,像真是好奇这荔枝的运输。

    冯猷脸色微变,冯仁问的哪里是荔枝,分明是冯家在高州乃至岭南道的财路、人脉。

    冯家在岭南经营数代,树大根深,与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有些事,能做,却不能说。

    尤其不能摆在一位奉皇命而来的司空面前说。

    冯猷喉结滚动了一下,勉强笑道:“司空说笑了,岭南僻远,些许土产,哪敢劳烦贡使?

    不过是……是与各地商贾做些小生意,贴补用度罢了。”

    话锋一转,“不怕司空笑话,我这做侄子很少做事,大部分时间都是叔父操持。

    司空……若真有意,何不去高州,问问叔父?

    岭南到京城,也需消耗个把时日,晚一两天也没甚问题的。”

    冯仁“哦”了一声,尾音拖得长长的。

    他不再看冯猷,转而望向薛仁贵,“仁贵啊,你在崖州数年,可曾尝过高州冯家送往京城的‘家藏荔枝’?与这崖州野果相比,滋味如何?”

    薛仁贵抱臂而立,“末将戴罪之身,只配嚼这崖州的酸涩野果。

    冯都督的‘家藏荔枝’,听闻颗颗饱满,色如丹砂,快马送至洛阳,犹带晨露。

    那般仙品,末将无福,未尝过。”

    “那既然都未品尝……那咱们何不去尝尝他家的荔枝?”

    冯猷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立刻抱拳:“司空肯移驾,高州蓬荜生辉!

    末将这就派人快马回禀叔父,定以最高礼遇相迎!”

    薛仁贵眉头微蹙,看向冯仁,却见他脸上浮着捉摸不透的笑意,仿佛真只是为了一口荔枝。

    “冯将军前头引路吧。”冯仁慢悠悠道,又轻轻咳嗽了两声,“只是我这身子,经不起快马颠簸,队伍需得慢行。”

    “这是自然!司空放心,末将定护得队伍周全,平稳抵达高州!”

    冯猷忙不迭应承,立刻吩咐手下骑兵前后散开,名为护卫,实则将冯仁的队伍隐隐裹挟其中。

    队伍转而向北,朝着高州方向迤逦而行。

    薛仁贵策马靠近冯仁的马车,车窗帘子掀开一角。

    “冯公,”他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疑虑,“高州是冯家根基之地,龙潭虎穴。我们此行……”

    冯仁靠在软枕上,“荔枝这东西,看着是鲜果,从岭南到长安,一路牵扯多少人力、物力、关节?

    冯智戴在高州经营几十年,陛下想知道这张网有多大,网眼里藏着什么。”

    薛仁贵心头一震,顿时明了。

    召回自己只是明线,陛下和冯公真正要动的,是岭南这根盘根错节的老藤。

    接下来的路程,冯猷果然“护卫”得极为周到,沿途驿站早已被打点妥当,供应极尽奢华,连漱口水都是新汲的山泉。

    冯仁照单全收,该吃吃该喝喝,偶尔对着送来的精致果碟点评几句。

    数日后,高州城郭在望。

    比起崖州的荒僻、雷州的杂糅,高州城明显气象森严。

    城墙高厚,垛口整齐,守军衣甲鲜明,进退有据。

    城门外,旌旗招展,两列精锐府兵肃立,刀枪映着日光,寒气逼人。

    一员老将在众多属官、族亲的簇拥下,立于城门正中。

    见到冯仁的车驾,冯智戴未等马车停稳,便快步上前,深深一揖:“冯智戴率高州上下,恭迎冯司空!司空一路辛劳!”

    冯仁被毛襄搀扶着,颤巍巍地下了马车,连忙伸手虚扶:“冯公快快请起!

    您是老前辈,国之柱石,如此大礼,折煞我了。”

    两人把臂言欢,一个称“司空”,一个敬“冯公”,面上笑容和煦,仿佛多年未见的老友。

    冯智戴目光随即落到冯仁身后的薛仁贵身上,笑容更盛:“薛将军!别来无恙!

    昔日长安一别,不想在此重逢。将军风采,更胜往昔啊!”

    薛仁贵抱拳,语气平淡无波:“冯都督,久违了。” 多余一字也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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