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仁确实已经为他铺好了路。

    “十年……”李治喃喃道,随即展颜一笑,带着几分释然和真诚。

    “好!那朕就再‘用’先生十年!

    十年之后,先生若还想走,朕绝不强留,定当风风光光送先生荣归故里,安享晚年!”

    “那臣就先谢过陛下了。”

    冯仁拱手,心中也松了一口气。

    十年,足够他将所有隐患清除,将太子培养成一位合格的守成之君。

    冯仁领了密旨,并未声张,依旧每日按时到吏部衙门“点卯”、处理公务,暗中让不良人开始准备南行事宜。

    这日散朝后,他刚回到府邸,孙思邈便拎着药箱堵在了门口,眼神不善。

    “听说,你要去岭南?”老神医开门见山,语气冷飕飕的。

    冯仁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堆起苦笑:“师父,您消息可真灵通……但是师父,您不是在长安嘛,咋跑洛阳来了……”

    “长安自有老牛鼻子护着,老子跑过来,就是来看你会作死。可没想到……”

    孙思邈捡起地上的棍子,追着冯仁满院跑,“臭小子,给我站那!”

    冯仁被孙思邈追得上蹿下跳,绕着院中的石桌狼狈躲闪,哪里还有半点在朝堂上运筹帷幄的司空威仪。

    “师父!师父您听我解释!陛下下旨!不得不从啊!”

    冯仁一边躲,一边急声辩解,时不时挨上两棍子,疼得他龇牙咧嘴。

    “陛下下旨,陛下让你去找死?!”

    孙思邈气得胡子直翘,手下棍风更疾,“岭南那是什么地方?

    瘴疠横行,蛊毒遍地!

    跑去那里,是嫌命长吗?!”

    “哎哟!师父轻点!”

    冯仁挨了一下狠的,捂着肩膀直抽冷气,“我也不想去啊!

    可薛仁贵那倔驴,除了我,谁去能把他顺顺当当牵回来?”

    “怎么办?装病!你不会吗?!”孙思邈怒其不争,“你小子装病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在吏部衙门躺了那么久,怎么没见你死?!偏偏这节骨眼上要充好汉?!”

    孙思邈追得上气不接下气,扶着石桌直喘:“你...你小子...”

    冯仁趁机躲到树后,探出半个脑袋:“师父,您先消消气。

    我这不是没办法嘛!

    陛下连御医和官船都安排好了,我要是再装病,那不是欺君之罪吗?”

    “欺君?你欺得还少吗?!”

    孙思邈举起棍子又追过去,“在吏部装病大半年,怎么没见陛下治你的罪?!”

    “那不一样!”冯仁边跑边喊,“吏部装病是为了肃清吏治,这次是陛下亲自点名...”

    “少来这套!”

    孙思邈一棍子劈开石桌,“岭南湿热,你这身子骨能撑得住?那些旧伤发作起来,是要命的!”

    冯仁(#°Д°):“师父,薛仁贵是个人才,陛下需要他,大唐也需要他。我去,最合适。”

    孙思邈举着的棍子慢慢放下,看着眼前这个名义上的弟子,实则早已视若亲子的混账东西,胸口剧烈起伏,最终化作一声长叹。

    “混账东西...”

    他骂了一句,语气却软了下来,将棍子扔到一边,走上前,不由分说抓过冯仁的手腕。

    指尖搭上脉门,孙思邈的眉头越皱越紧。

    冯仁乖乖站着,不敢动弹。

    良久,孙思邈松开手,从药箱里翻找起来,瓶瓶罐罐碰撞作响。

    他拿出几个大小不一的瓷瓶,一股脑塞进冯仁怀里。

    “绿的防瘴气,白的解虫毒,红的吊命,只剩三粒,不到咽气别吃!

    黑的……是你小子再敢把补药扔了,老子就给你下这味药,让你尝尝什么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孙思邈恶狠狠地威胁道。

    冯仁看着怀里沉甸甸的药瓶,鼻子有点发酸:“师父...”

    “别叫我师父!”孙思邈背过身,“老子没你这么不省心的徒弟!

    滚去收拾东西!明天早上过来,我再给你扎几针,固本培元!

    要是敢不来...老子追到岭南也要打断你的腿!”

    冯仁看着师父微佝的背影,郑重地将药瓶收好,深深一揖:“弟子遵命。”

    ——

    夜幕低垂。

    冯仁正在书房对着地图研究南下路线,窗棂微响,不良人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

    “大帅。”

    “如何?”冯仁头也没抬。

    “岭南道那边,我们的人已经接到消息,暗中布置。薛将军目前在崖州,情况...不太好。”

    不良人语气平淡,但冯仁手指一顿。

    “说。”

    “岭南湿热,薛将军旧伤复发,加之心中郁结,病了一场。

    虽无性命之忧,但精神萎顿。

    冯智戴老国公那边,似乎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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