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最要紧的是给我躺下,睡觉!”

    药力作用下,冯仁终是支撑不住,沉沉睡去。

    冯仁这一觉睡得极不踏实,额角的伤灼痛着,梦里尽是薛仁贵浑身是血在喊冤,还有翡翠郡主那双含恨的眼睛。

    他被惊醒了数次,每次醒来,窗外天色都沉暗几分,直到最后一次醒来,已是次日清晨,额角的疼痛稍减,但心中的焦灼却半分未消。

    他挣扎着起身,唤来侍女简单洗漱,换下染血的衣袍。

    镜中的人脸色苍白,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看着着实狼狈。

    看着冯仁头上渗血的纱布和苍白的脸色,落雁眼圈一红,强忍着才没让眼泪掉下来。

    新城公主上前,手指颤抖着轻轻触碰纱布边缘,声音带着哽咽:“夫君……你、你怎么如此不爱惜自己!”

    冯仁握住她的手,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没事,看着吓人,皮外伤。你们怎么样?听说你们都晕倒了?”

    “我们歇息一晚便好了。”

    落雁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平稳,“倒是你,怎可如此莽撞!

    若有个万一,你让我们母子……让这府里上下如何是好?”

    她说着,终究还是没忍住,一滴泪滑落脸颊。

    新城公主也道:“薛将军之事固然紧要,但夫君乃是家中顶梁柱,岂能轻易涉险?”

    冯仁脸色难看道:“我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你看现在我这不是也没事了嘛。

    二位娘子放心吧,下次绝不会了。”

    “还有下次?!”新城公主和落雁同时抬头,瞪着他。

    冯仁连忙讨饶:“没有下次!绝对没有!”

    安抚好两位夫人,冯仁只觉得额角又开始突突地跳着疼。

    孙思邈进门,“你小子滚过来,让老头子我再看看。”

    冯仁乖乖坐下,任由孙思邈检查伤口。

    药膏清凉,但孙思邈的手法可算不上温柔,按得冯仁龇牙咧嘴。

    “嗯,恢复得还行,你小子底子好。”孙思邈哼了一声,将汤药往他面前一推,“喝了,活血化瘀,安神补脑。”

    冯仁看着那碗黑乎乎、气味刺鼻的汤药,皱了皱眉,“师父,有糖吗?”

    孙思邈抬起手,“有巴掌,你吃吗?”

    冯仁苦着脸,捏着鼻子灌下汤药,那股难以形容的苦涩味从舌尖一直蔓延到胃里,让他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

    “师父,您老医术通神,有没有那种……能让人说实话的药?”冯仁问。

    孙思邈白了他一眼,“有倒是有,不过药性猛烈,伤身损智,非到万不得已,不可轻用。

    况且,宫廷禁药,岂能随意施展?你小子别动歪脑筋!”

    冯仁叹了口气,“我就问问嘛……”

    正说着,程咬金和狄仁杰一前一后,快步走了进来。

    “有线索了!”程咬金嗓门洪亮,“冯小子,你怎么样?”

    “没啥事,你先说吧。”

    程咬金道:“那晚薛仁贵喝的酒,是他麾下那个反水告他的偏将送去的,说是缴获的佳酿,特地孝敬主帅。酒壶酒杯都已查验过,没有毒,但……”

    狄仁杰接口道:“但学生在薛将军当晚所穿的衣物残留和呕吐物中,验出了微量‘醉仙花’的粉末。

    此物有极强的迷幻、催情之效,混入酒中,无色无味,能令人神智昏沉,记忆混乱,行事悖于常理。”

    冯仁眼中精光一闪:“果然如此!那偏将现在何处?”

    程咬金恨声道:“那狗东西,在李义府别院藏着呢,被老夫的人盯死了!

    就等你一句话,老夫这就去把他揪出来!”

    “不急,盯紧了。”冯仁摆摆手,又看向狄仁杰,“密信呢?”

    狄仁杰从袖中取出一份抄录的密信文本和几张薛仁贵的日常笔迹,“正如学生之前所言,‘蕃’字习惯不同,墨质迥异。

    此外,学生仔细比对了信纸,发现这信纸产自江南,质地精良,并非陇右军中所用。

    最重要的是火漆印……”

    他指向抄录文本上的一处细节,巴拉巴拉说完。

    冯仁猛地一拍大腿,又是一阵龇牙咧嘴,但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人证、物证、药理,链条已经初现端倪!现在,就差翡翠郡主这条线了!”

    他看向程咬金:“老黑,那个侍女翠儿,查得如何?”

    程咬金皱眉压低声音:“老夫使了些手段,查到这丫头在郡主出事前半个月,曾偷偷出府,与一个西域香料商人有过接触。

    那商人……与许敬宗府上的采买,是旧相识。”

    “西域商人……香料……”冯仁喃喃道。

    孙思邈开口,“傻子,醉仙花就出产西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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