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位爱卿,有本启奏,无本退朝。”

    李治端坐御榻,目光却在扫过冯仁时,微微停顿。

    例行公事般的奏对开始,各部一一禀报。

    终于,轮到兵部及与海贸相关事宜。

    度支司的官员出列,禀报去岁漕运及海贸税收,数字颇为喜人。

    尤其是扬州海关,收入已远超预期,引得殿内一阵低低的赞叹。

    李治脸上也露出笑容:“海贸之利,果如冯师所言,乃国之动脉。狄卿统筹度支,功不可没。”

    狄仁杰出列谦逊道:“臣不敢居功,此乃陛下圣断,冯相奠基,沈千及沿海官吏用心任事之果。”

    李治颔首,目光终于落在一直沉默的冯仁身上:“冯师远行劳苦,今日上朝,可有奏报?”

    冯仁出列,拱手,语气轻松:“回陛下,臣奉旨考察海外,幸不辱命。

    倭国诸事已初步理顺,其银矿开采已上轨道,日后可为大唐源源输入白银。

    另,其国内政局已按陛下之意‘稍作调整’,未来数十年,当无力亦无心西顾,东海可靖矣。”

    他话说得含糊,但在场精明者都听出了其中的血腥与颠覆。

    所谓“调整”,怕是已然天翻地覆。

    李治眼中精光一闪,抚掌笑道:“好!冯师果然从未让朕失望!

    开疆拓土,安定海疆,此乃不世之功!朕心甚慰!当……”

    “陛下!”李义府突然出列打断,脸上带着忧国忧民之色,“冯相之功,固然卓着。

    然臣闻,冯相在倭国,似乎……并非以大唐官兵之名行事,多用当地豪强。

    行……僭越之事,更擅启边衅,杀戮过重,恐伤陛下仁德之名,亦恐引来周边属国非议,以为我大唐恃强凌弱。

    且倭国名义上仍为我大唐藩属,如此行事,是否……有待商榷?”

    他这话极为阴险,直接将冯仁的功劳扭曲成“擅启边衅”、“杀戮过重”,甚至扣上可能损害大唐国际形象和破坏宗藩关系的大帽子。

    “你放屁!”程处默出列,“陛下,冯相在外为我大唐劳心费神,你就知道之乎者也!

    咋滴,没有冯相,灭高句丽的钱你出?!”

    李义府被程处默这莽夫一吼,脸色顿时难看,但依旧梗着脖子道:“卢国公世子!

    朝堂之上,岂容咆哮?!

    下官只是据实直谏,莫非有功便可讳言其过?

    冯相在倭国所为,虽于国有益,然手段酷烈,恐非王道,有损我天朝上国仁义之名!”

    “放你娘的狗臭屁!”程咬金也忍不住了,大步出列。

    “老子听不懂你们那些弯弯绕!

    老子就知道,冯小子给咱大唐弄来了真金白银,打开了海贸路子,还把东边那窝矮矬子给收拾服帖了!

    这叫本事!你李猫儿除了在陛下面前摇尾巴,搬弄是非,还会干啥?!

    有本事你也去海外给陛下弄座银山回来?!”

    程咬金这话粗俗无比,却引得不少武将和务实派官员心中暗爽。

    李义府气得浑身发抖,指着程咬金:“你……你……粗鄙!”

    “好了!”李治终于开口,“朝堂之上,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众人顿时噤声。

    李治看向冯仁,语气缓和了些:“冯师之功,朕心中有数。

    开海通商,利国利民,倭国之事,亦是为绝后患。

    些许手段,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朕不怪你。”

    这话等于是给冯仁定了性,肯定了他在倭国的作为。

    李义府等人面色一白,不敢再言。

    李治继续道:“冯师劳苦功高,加太子太傅,加食邑一千户,赏绢帛千匹。

    海贸事宜,仍由冯师总揽,狄卿协理。”

    太子太傅!这可是极高的荣衔,虽然多是虚职,但地位尊崇。

    冯仁躬身:“臣,谢陛下隆恩。”

    他心中明白,李治这是明升暗降,给了个高高的虚名,但实际权力,尤其是兵部尚书和右仆射的实权,恐怕日后会逐渐被分润。

    不过他也懒得计较,倭国这个最大的“功劳”和“钱袋子”握在手里,比什么虚职都实在。

    李治又看向李义府,语气淡漠:“李卿关心国事是好的,但亦需明辨是非,体察实情。日后弹劾,当有实据。”

    “臣……遵旨。”李义府额头见汗,连忙躬身。

    退朝后,冯仁立刻被程咬金、狄仁杰等人围住。

    “先生,您可算回来了!”狄仁杰低声道,“如今朝中局势……唉,学生有许多事想向先生请教。”

    程咬金则大大咧咧地搂着冯仁的肩膀:“走走走!俺老程在府里备好了酒菜,给你接风!

    咱俩好好喝一顿,听听你在那边是怎么收拾那帮矮矬子的!”

    冯仁笑着应下,又对狄仁杰道:“怀英,你先去忙,晚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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