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她虽母凭子贵,晋位昭仪,但根基尚浅。

    朝中重臣如长孙无忌、柳奭等人皆视她为祸水,后宫之中,王皇后与萧淑妃更是虎视眈眈。

    唯有这个冯仁,态度始终暧昧不明。

    他看似置身事外,却又总在关键时刻,以一种意想不到的方式影响着局面。

    他曾救过她的命,保住了她腹中胎儿,这份恩情,她记着。

    但他同时也是帝师,是驸马,与皇室关系盘根错节,他的立场,绝不会简单。

    “娘娘,长宁侯此人,深不可测。”心腹侍女低声提醒,“他虽送了贺礼,但未曾亲自前来,也未有任何逾越之言,似乎……并不想与娘娘有过深牵连。”

    武则天眸色深沉,“他不来,才是聪明。

    此刻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这甘露殿,他若表现得过于热络,反会引来猜忌。”

    她顿了顿,吩咐道:“将长宁侯所赠之长命锁取来,给弘儿戴上。”

    宫女一愣:“娘娘,这……”

    “照做。”武则天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陛下若问起,便说是本宫感念冯侯保全皇子之功。”

    她要让李治知道,她记得这份情。

    同时,也要让外界看到,她武昭仪并非无人问津,连陛下最信重的长宁侯,也按礼数送来了贺仪。

    事实证明,这步棋,她走对了。

    就在长宁侯府的贺礼送达甘露殿的当日下午,李治处理完政务,照例前来探望武则天与幼子。

    他一进殿,目光便落在李弘颈间那枚做工精巧的银质长命锁上。

    “这长命锁样式别致,朕似乎未曾见过内廷司造办处有此等纹样。”

    李治随口问道,伸手逗弄着醒来的李弘。

    武则天靠在软枕上,柔声道:“陛下好眼力。这是长宁侯府今日送来的贺仪。冯侯爷有心了。”

    李治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笑意:“先生?他倒是难得主动送礼。看来朕这五皇子,面子不小咯!”

    他抱起李弘,仔细端详那长命锁,“山河永固,一世长安……好寓意。

    送此物,是希望弘儿将来能成为安邦定国的贤王啊。”

    武则天将李治的神情变化尽收眼底,顺势轻声道:“冯侯爷于臣妾和弘儿有保全之恩,如今又赠此厚意,臣妾心中实在感念。只是不知,该如何回报才是。”

    李治将李弘交还乳母,坐到榻边,握住武则天的手。

    “先生此人,不重这些虚礼。你安心将养身子,教养好弘儿,便是对他、对朕最好的回报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几分感慨:“如今忠儿已正位东宫,弘儿也平安降生,朕心甚慰。只望他们兄弟日后能和睦友爱,共保我李唐江山。”

    武则天垂下眼睫,掩去眸中思绪,温顺答道:“陛下所言极是。太子殿下是兄长,弘儿日后定当敬重辅佐。”

    李治对她的回答颇为满意,又闲话片刻,方才起身离去。

    然而,皇帝前脚刚走,后脚便有立政殿的宫女前来。

    说是皇后娘娘惦记五皇子,特赐下锦缎两匹,玉如意一柄。

    武则天看着玉如意,轻笑一声,“代本宫谢过皇后娘娘恩赏。”

    ——

    立政殿内,王皇后听着宫女回报武昭仪“感恩戴德”地收下了赏赐,脸上却并无喜色。

    “长宁侯……他这是什么意思?莫非也要倒向那个贱人?”她焦躁地踱步。

    柳奭今日被召入宫,闻言连忙劝道:“娘娘稍安!冯仁送礼,也是出自礼数罢了。”

    “不过是左右逢源,待价而沽!司徒呢?司徒为何也不来见本宫?”

    柳奭面露难色:“长孙司徒……近日称病在家,闭门谢客。”

    他也去求见过,吃了闭门羹。那只老狐狸,显然是在观望。

    王皇后身形晃了晃,“连司徒……也要弃本宫而去了吗?”

    一种众叛亲离的孤绝感将她笼罩。

    她猛地抓住柳奭的衣袖,“柳奭!你是忠儿的亲舅公!你一定要帮我们!绝不能让他们母子得逞!”

    柳奭看着皇后近乎崩溃的神色,只得连连保证:“娘娘放心,臣等必定竭尽全力,护佑太子殿下!”

章节目录

大唐长生者:看尽大唐风华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人生愚者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人生愚者并收藏大唐长生者:看尽大唐风华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