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狄仁杰时,他双手捧杯,来到冯仁面前,深深一揖:“学生狄仁杰,谢侯爷知遇之恩!

    侯爷秉公取士,维护科场圣洁,学生敬佩之至!”

    他的感谢发自内心。

    若非此次恩科侧重实务,以其家世,即便文章做得花团锦簇,也未必能力压诸多世家子弟夺得魁首。

    冯仁打个酒嗝:“这些都是你自己的能力,维护考场是我们的职责所在,你不用谢我。”

    其他进士也纷纷上前敬酒,冯仁来者不拒。

    宴至中途,一名内侍悄然而至,在冯仁耳边低语几句。

    冯仁神色不变,对孔周交代一声,便起身离席,跟随内侍来到礼部后院一间僻静的厢房。

    房内,皇帝李治竟微服在此,正悠闲地品着茶。

    “陛下?”冯仁欲要行礼。

    李治摆手制止,“免了免了,朕就是来看看,凑个热闹。恩荣宴嘛,朕也是‘恩主’之一,不好露面,在这儿听听声儿也是好的。”

    他指了指隔壁隐约传来的喧哗声,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如何?冯师,看到这些国之栋梁,心中可畅快?”

    “皆是陛下圣德感召,天下英才方能尽入彀中。”冯仁公式化地回道。

    李治嗤笑一声:“少跟朕来这套虚的。说说,那狄仁杰,果真如你所言,有宰相之才?”

    冯仁认真道:“你放心吧,用好他就对了。从小到大,我什么时候坑过你?”

    李治笑了笑,“也是。”

    顿了顿,“不过此番恩科,你居功至伟,也……得罪了不少人吧?”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为了你小子,我至于去得他们……冯仁(lll¬w¬):“得罪就得罪了呗,再说了我得罪的人还少吗?”

    ……

    恩荣宴的喧嚣渐散,新科进士们的兴奋与壮志却刚刚点燃长安的夜空。

    冯仁送走了微服的皇帝,回到宴席上,又应付了几轮敬酒,直到月上中天,方才回了侯府。

    侯府门前灯笼高挂,却比往日更显安静。

    冯仁推门而入,只见孙思邈坐在院中石凳上,就着月光独自小酌。

    “师父,还没歇息?”冯仁走上前。

    孙思邈抬眼瞥他一下,哼了一声:“等你回来看看,有没有又带着一身棍伤。看来今天陛下没赏你板子,倒是赏了不少酒。”

    冯仁笑了笑,自顾自倒了杯冷茶解酒:“陛下心情好,新科取士顺利,自然是高兴的。”

    坐下,感受着夜风的清凉,连日来的紧绷神经终于得以松懈片刻。

    孙思邈放下酒杯,语气变得略微严肃:“今日坊间传闻,可是沸沸扬扬。

    你那榜单,动了太多人的利益,这几日,怕是不会太平静。”

    “预料之中。”冯仁语气平静,“科举能捞到的好处就那么多,寒门多分一口,世家就得少一口。

    他们若是默不作声,我反倒要觉得奇怪了。”

    “你心中有数便好。”孙思邈叹了口气,“只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那些盘根错节了几百年的世家,手段多着呢。”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冯仁嘿嘿笑道:“再说了,这不是还有师父嘛。

    实在不行,我去找袁师父呗。”

    “我香蕉你个巴拉!”

    孙思邈一脚把冯仁踹进驴棚。

    驴子:卧槽?你们就不能换个地方吗?

    毛驴“啊~额~”叫唤几声。

    孙思邈提着棍子走进驴棚,“老子不如袁老道是吧?”

    “不是!”

    “还不是!”

    “我是想说……”

    “你想说!”

    ……

    驴棚里又是一阵鸡飞驴跳,夹杂着冯仁刻意压低的讨饶和孙思邈的训斥。

    “师父我错了!袁师父哪能跟您比啊!您医术通神,德高望重,一根银针定生死,半葫芦药酒走天下……哎呦!轻点!驴兄!别踢我!”

    外面的孙行和已经闻声出来的落雁、毛襄面面相觑。

    默契地开始收拾石桌上的酒壶茶杯,假装什么都没听见。

    过了一会儿,孙思邈神清气爽地整理着衣袖走出来,身后的驴棚里,冯仁正龇牙咧嘴地揉着胳膊。

    “老子打你是给你疏通筋骨,活血化瘀!省得你被那些阴险伎俩放倒了都没处说理去!”孙思邈哼了一声,背着手回房去了。

    冯仁挪出驴棚,这次倒没沾草屑,就是官袍的袖子被驴啃了一小块。

    次日清晨,冯仁照常前往衙门办公。

    马车刚拐过街角,便见兵部门口围了不少人。

    礼部的官咋把我的兵部围了?

    冯仁皱眉,对车夫道,“靠边停。”

    他刚下马车,兵部门前眼尖的守卫便像看到救星般高喊:“侯爷!侯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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