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冯仁照例入宫。

    刚走到两仪殿附近,就感觉气氛不对。

    侍卫和内侍们的脸色都绷得紧紧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

    偶尔有官员低着头匆匆走过,连眼神交流都不敢。

    冯仁拉住一个相熟的内侍,低声问道:“公公,这是怎么了?”

    那内侍脸色发白,左右看了看,才用气声道:“侯爷,出大事了……陛下震怒……东宫,东宫那个叫称心的……被……被拖到西市……斩了……”

    冯仁心头猛地一沉。

    虽然早有预料,但事到临头,还是觉得一阵发冷。

    李二终究是动手了,而且如此酷烈,毫不留情。

    这不仅仅是杀一个娈童,这是在用最残忍的方式,撕碎李承乾最后一点尊严和幻想。

    “陛下现在何处?”

    “在……在两仪殿……长孙司徒、房相、李尚书他们都在……侯爷,您这会儿千万别去触霉头啊……”内侍好心劝道。

    冯仁点点头,松开手,心中念头急转。

    他原本要去晋王府,此刻却改了主意,转身朝着两仪殿方向慢慢走去。

    他不需要进去,但他需要让某些人看见他“关心”却又“恪守本分”地出现在附近。

    果然,没等多久,就见两仪殿殿门轰然打开,长孙无忌、房玄龄、李积等人面色凝重地鱼贯而出,个个眉头紧锁,无人交谈。

    紧接着,殿内传出李世民一声压抑到极致,却如同受伤猛兽般的低吼,伴随着器物被狠狠掼碎的声音。

    殿外侍立的宫人吓得浑身一颤,几乎要跪下去。

    冯仁悄然退到廊柱之后,冷眼旁观。

    他知道,李承乾完了。

    不是因为他有个男宠,而是因为他触碰了帝王最不能容忍的底线——公开的丑闻、屡教不改的放纵,以及可能因此被权臣挟持的风险。

    杀称心,是斩断李承乾的病态依恋,更是斩断某些人通过这个男宠控制太子的可能。

    帝王心术,从来都是血淋淋的。

    ……

    东宫。

    消息传到这里时,李承乾正对着昨日称心为他画的一幅小像发呆。

    当内侍连滚爬爬、涕泪横流地报来凶讯时,他手中的画像飘然落地。

    他先是愣住,仿佛没听懂,随即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眼睛迅速充血变红,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似人声的怪响。

    这是他第二次崩溃,但这次不知为何,远比之前强烈许多。

    李承乾推翻眼前的所有东西,笔墨纸砚、书籍案牍、花瓶摆设……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他猛地抽出悬挂在墙上的装饰佩剑,胡乱挥舞着,吓得宫人四散奔逃,无人敢上前。

    “为什么?!为什么都要逼我?!于志宁!孔颖达!现在又是你!父皇!我到底是不是你的儿子?!”

    他瘫坐在废墟之中,眼神空洞。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通报声:“太子殿下,陈国公侯君集求见!”

    李承乾猛地抬起头,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两簇幽暗的、名为仇恨和疯狂的火焰。

    “宣!”他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决绝。

    侯君集大步走进来,看到殿内狼藉和太子状貌,非但没有惊讶,眼中反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和狰狞。

    他挥手屏退左右,甚至亲自关上了殿门。

    “殿下,节哀。”

    侯君集语气里听不出多少哀意,毕竟他也反对这种关系。

    谁都不希望自己侍奉的主子有这种癖好,说不定哪天自己都有被撅的风险。

    他俯身,凑近李承乾耳边,声音压得极低:“您以为,这就完了?

    于志宁他们会说您私德败坏,魏王党会说您不配为储,连那些中立的老臣,也会觉得您荒唐悖逆。

    再这么下去,废黜东宫,不过是迟早的事。”

    侯君集的话仿佛一根针扎到李承乾的身上,自此自己腿瘸了之后,自己这个父皇是越发看不起自己。

    从李泰入住武德殿开始,再到魏王党的崛起,这些都在威胁这个太子。

    而前段时间对他的好,让他认为这都是这个父皇对长孙皇后的亏欠。

    “陈国公,你说孤当如何?”

    李承乾死死抓着侯君集的手,仿佛是看到了机会,一个成为当年自己父皇的机会。

    而侯君集的眼中,仿佛也看见了当初的秦王。

    赌了……侯君集道:“殿下,现如今要沉下心。该拉拢拉拢,该结交结交,只有壮大了自己,那个位置才能牢固。”

    “拉拢?结交?”

    李承乾低声重复着这两个词,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如今满朝文武,谁还肯真心与孤结交?父皇杀了称心,便是要告诉天下人,孤是个连自己身边人都护不住的废物!”

    侯君集缓步走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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