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灯火通明,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肃杀之气。

    无舌引着冯仁快步进入。

    殿内,李世民身着常服,背对着门口负手而立,望着墙上巨大的舆图。

    地上,跪着一个人,正是大理寺卿沈渊。

    冯仁深吸一口气,撩袍便要跪下行礼。

    “臣冯仁……”

    “不必了!”李世民冰冷的声音响起,带着压抑的怒火。

    他缓缓转过身,烛光映照下,“冯仁,你告诉朕,周明远今日在公堂上攀咬赵元礼,是真是假?”

    冯仁心头巨震,他知道,决定命运的时刻到了。

    他必须回答,也必须为自己的判断负责。

    他挺直了背脊,“回陛下,公堂之上,周明远攀咬赵侍郎,无凭无据,臣与王相、李大人皆以为,此乃其临死前丧心病狂,妄图搅乱朝纲,拉人陪葬之毒计。”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声音带上了一丝沉重,“至于周明远此刻在死牢中又说了什么……臣,尚未亲耳听闻。”

    他没有直接为赵元礼打包票,而是将“无凭无据”和“沈渊擅自行动”这两点清晰地抛了出来,同时巧妙地将皮球踢了回去——周明远死牢里的话,谁知道是真是假?谁又知道沈渊有没有再次被利用?

    李世民的目光在冯仁脸上停留了数息。

    他没有对冯仁的回答做出评判,而是猛地将目光投向地上的沈渊。

    “沈渊!抬起头来!把你和周明远在死牢里做的‘交易’,还有他临死前吐出来的每一个字,当着长宁侯的面,给朕一字不漏地,再说一遍。”

    “回陛下! 臣与周明远在死牢中约定,只要陛下能保他周氏一脉不绝嗣,他便供出一切。

    他说… 赵奎藏在永兴坊的一处废弃宅院,还说兵部侍郎赵元礼多次通过密信指使他, 那些密信藏在了锦绣布庄后库的暗格里,只是之前没来得及说。”

    “密信?” 李世民的声音陡然拔高,“沈渊!你可知私与死囚做交易已是大罪?还敢拿‘陛下金口玉言’做筹码?你当朕的话是可以随意用来交易的市井戏言吗?”

    沈渊 “噗通” 一声重重磕头,“臣不敢!臣只是想尽快查清案情,为陛下分忧!”

    冯仁站在一旁,心中暗自叹气。

    沈渊这哪里是一时糊涂,分明是利欲熏心。

    周明远这种官场老油条,怎么可能轻易松口?

    所谓的密信和赵奎下落,多半是引诱沈渊往坑里跳的诱饵。

    果不其然,李世民冷笑一声:“分忧?你这是在给朕添乱!周明远若真有密信,为何不在公堂上供出?偏要等你私下交易才肯说?

    他若真心招供,为何不直接呈上证物,反而要拿虚无缥缈的承诺做条件?”

    他转向冯仁,语气稍缓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冯仁,你即刻带人去永兴坊查探,看看那废弃宅院里是否真有赵奎的踪迹。再去锦绣布庄后库,仔细搜查所谓的‘暗格’,是否有沈渊所说的密信。”

    冯仁拱手回答:“陛下,臣与李大人在捕获布庄老板及其涉案人员时,早已让不良人将布庄搜干净了。除了堆放军械的仓库,没有所谓的暗格。”

    “至于赵奎……”他顿了顿,“臣以为,如此紧要之人,估计早就被灭口了。”

    李世民的目光在冯仁脸上停留片刻,只淡淡道:“朕知道了。但既有人供出,总得去查一查,否则难以服众。你亲自去,带毛襄和不良人,仔细搜,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臣遵旨。” 冯仁拱手领命,心中却已有数。

    出了甘露殿,冯仁立刻让人去传毛襄。

    片刻后,毛襄带着十余名精干的不良人赶到,个个面色凝重,显然已知事态紧急。

    “分成两队,” 冯仁沉声下令,“一队随我去锦绣布庄后库,再仔细搜一遍,尤其是所谓的‘暗格’;另一队由你亲自带队,去永兴坊那处废弃宅院,查赵奎的下落,记住,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遵命!” 毛襄领命,迅速点齐人手,两队人马分头行动。

    锦绣布庄后库此时仍由不良人看守,空气中的铁锈与桐油味依旧刺鼻。

    冯仁亲自带着人,从库房角落到墙壁梁柱,一寸寸地敲打、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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