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漕河与繁忙的码头。

    紫檀木的圆桌上,不多时便摆满了精致的菜肴:水晶脍切得薄如蝉翼,映着烛光;烤得金黄油亮的鹿脯散发着诱人的焦香;还有一尾清蒸鲈鱼,显是鲜活现杀。两只上好的越窑青瓷酒壶早已温好,酒香醇厚,正是李景隆珍藏的“剑南烧春”。

    “来!兄弟!干了!”李景隆亲自执壶,给冯仁斟了满满一杯,自己则直接对着壶嘴灌了一大口,辛辣的酒液让他咂了咂嘴,脸上迅速涌起红晕。

    “痛快!”

    他放下酒壶,抹了把嘴,看向冯仁的眼神真诚了许多,“兄弟,这次我是真服了!那周明远,平日里装得跟个清官似的,见谁都端着架子,谁能想到背地里竟干出这等禽兽不如、丧尽天良的勾当!”

    冯仁端起酒杯,浅抿了一口。“你可别说了,陛下之后就给我四天时间。要不是下边人拼命,说不定我的脑袋就比你先搬家了。”

    李景隆脸上的醉意散了几分,他挠了挠头,干笑道:也是,这案子确实邪乎。周明远那老东西藏得太深,若不是兄弟你抽丝剥茧,恐怕真要让他蒙混过关了。

    他凑近几分,压低声音:“说起来,那批甲胄军械,兄弟你可有头绪?周明远一个京兆少尹,就算贪赃枉法,也未必有能耐弄到那么多制式军械。”

    冯仁夹了一筷水晶脍,细细咀嚼着,“账册里记载的军械数目,足够装备半个营的府兵。寻常盗匪或黑市渠道,绝不可能有如此规模的货。”

    他放下筷子,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要么是边军那边出了纰漏,有人私售军械;要么,是京畿附近藏着更大的势力,专门为某些人提供这些违禁之物。”

    李景隆倒吸一口凉气,酒意彻底醒了。“边军?京畿附近?兄弟,这可不是小事!若是前者,怕是要牵扯出军中将领;若是后者......”

    他没敢说下去,但眼中的惊惧已说明了一切。

    长安脚下,藏着能私藏大批军械的势力,其心可诛。

    冯仁端起酒杯,与李景隆的酒壶轻轻一碰,“所以,三司会审才是关键。周明远只是冰山一角,他账目中那几笔去向不明的大额支出,必定与这军械来源脱不了干系。”

    说到这,冯仁严肃下来,“我说兄弟,你京兆府尹干了那么久,你就真的一点消息都没有吗?”

    李景隆被问得一怔,咂咂嘴,脸上露出几分懊恼:“兄弟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有点印象…… 但都是些零碎事儿,当时没往深处想。”

    “你知道城南的‘广通仓’吗?”

    李景隆灌了口酒,打了个酒嗝,“那地方原是隋朝留下来的旧粮仓,早就废弃了,周围荒得很,平时没什么人去。

    前两年,京兆府曾接到过几次报案,说夜里路过那附近,隐约听到铁器碰撞的声音,还有人说看到过马车进出,行踪诡秘。

    当时派了人去查,可每次去都扑了空。

    仓门紧锁,四周也没什么异常,只当是村民看错或是流窜的盗匪临时落脚。

    训斥几句巡逻的衙役也就算了…… 现在想来,那地方地处偏僻,又靠近漕河,真要藏点什么东西,倒是方便得很。”

    广南仓…老早以前那边闹过瘟疫,跟孙老头去过……冯仁的眼神沉了下来,“除了广通仓,还有别的吗?”

    “还有就是……”

    李景隆皱着眉想了半天,“去年冬天,城西‘安化坊’曾查获过一起私藏军械案,不过数量很少。

    就两把横刀和一副皮甲,当时抓了个小商贩,审了半天,只说是从一个‘货郎’手里买的,再问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那货郎后来也没抓到,案子最后就按‘普通私藏军械’结了。”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自责:“现在回想,那小商贩看着就不像习武之人,买横刀皮甲做什么?当时要是多追审几轮,说不定能挖出点东西…… 都怪我当时忙着应付吏部的考核,没把这小案子放在心上。”

    “那小商贩现在在哪?”

    “判了三年,关在京兆府大牢里呢。” 李景隆立刻答道,这会脑子倒清醒得很。

    “成吧。”冯仁将酒杯放下,“现在我给你指条明路,兴许能让你将功赎罪。”

    李景隆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做兄弟,在心中!”

章节目录

大唐长生者:看尽大唐风华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人生愚者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人生愚者并收藏大唐长生者:看尽大唐风华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