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沉闷的巨响从下方城门方向传来!

    “城门开!”程度朝着门外高喊。

    城外早已等待得心焦如焚、杀气盈野的唐军总算解开了枷锁。

    尽管剩余的两千人,仅有八百铁骑。张俭没有一丝犹豫,抽出腰间的佩刀高呼:“碾碎他们!”

    积蓄已久的战意轰然爆发!如林的马槊瞬间放平,闪烁着死亡寒光!

    铁蹄踏地的轰鸣声,由远及近,由沉闷化作雷霆!大地在颤抖!空气在撕裂!

    数百匹披甲战马同时启动冲锋,沉重的蹄铁狠狠砸在沾满血污的护城河桥面和城门口的石板上,发出沉闷如擂鼓般的巨响,溅起混着污泥和血浆的污浊浪花!

    金士信的高丽士兵刚刚燃起的斗志,在骑兵的铁蹄下再次做鸟兽散般四散开逃。

    沉重的马蹄紧随而至,无情地践踏在倒地的、呻吟的、试图爬起的躯体上。

    骨骼碎裂的“咔嚓”声密集得如同暴雨敲打瓦片,混合着垂死者的短促惨嚎,形成一片令人头皮炸裂的死亡交响。

    金士信就在这毁灭洪流的正前方。

    他试图挥舞的战刀还举在半空,眼中最后的疯狂已被无边的惊骇取代。

    他看到了那如山般压来的钢铁壁垒,看到了槊尖上滴落的、属于他亲卫的鲜血,看到了战马喷着灼热白气的狰狞马头。

    硝烟过后,整个怀远镇都弥漫着一股腥臭。

    整整六个时辰的进攻,冯仁带来的唐军死伤过半,完好的士兵更是凤毛麟角。

    夕阳西下,残阳如血。

    怀远城的街道上铺满了尸体,鲜血汇成溪流,顺着石板缝隙渗入地下。

    张俭领着人清理着街道,同时也领着清理着怀远城。

    此时的冯仁坐在城头,看着一具具尸体从城头抛下,王勇和程度两人也在指挥人加固怀远城上的工事。

    一名亲兵递过一壶水,冯仁喝了两口,水混着血腥味滑入喉咙。他望着被夕阳染成紫色的天空,喃喃道:“下一个城池…… 又该是谁先登呢?”

    “王将军、程将军……”冯仁喊来二人。

    “将军……”二人恭敬行礼。

    冯仁缓缓抬起头,目光转向一旁的王勇,沉声道:“王将军,怀远刚刚被攻破,但以我们目前的人手,要想坚守此地恐怕并非易事。

    时间紧迫,你现在立刻快马加鞭赶往大总管处,请求增援。”

    王勇面色凝重地点点头,拱手应道:“诺!”

    冯仁接着对程将军下令道:“程将军,传本将令,告知所有进城的将士,务必严守军纪,不得侵扰城中百姓。

    若有百姓手无寸铁,切不可对其冲杀,违者立斩!”

    程度也肃然领命很快,嘶哑却有力的命令声在怀远城残破的街巷中响起:

    “将军有令!全军严守军纪!不得侵扰百姓!违令者——斩!”

    “手无寸铁者,不可冲杀!违令者——斩!”

    冰冷的“斩”字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一个刚经历了疯狂杀戮的士兵心头。

    一些杀红了眼、正欲踹开某扇紧闭木门的士兵,听到这命令,动作僵硬地停了下来,眼中嗜血的凶光被强行压制,只剩下麻木的喘息。

    夜,越来越深。

    残月偶尔从厚重的云层缝隙中洒下惨淡的光,映照着怀远城千疮百孔的轮廓。

    城内,除了巡逻士兵沉重的脚步声、伤兵压抑的呻吟以及工事修建的撞击声,死一般的寂静。

    疲惫至极的士兵们抱着冰冷的武器,倚靠在背风处,许多人几乎在坐下的瞬间就陷入了昏睡。

    但他们的手指,依旧死死扣着刀柄或弓身。

    冯仁端坐在衙门内,处理着身上的伤。

    而张俭,在外头命令着还能使唤得动的士兵和强征过来的高丽青壮,修补着城墙的工事和清理护城河里的尸体。

    他们不知道接下来要干什么,但是没有李积的军令,他们能做的就是死守。

    前线的快马很快到了李积军营,他看着战报,一脸无奈但又有些气愤。

    先登……斩将……

    这两个字让李积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气愤。

    他给冯仁不到一万的兵马,就是为了给高丽制造一个大举进攻怀远的假象,然后带兵北上偷渡辽水拿下新城。最后合兵建安城,一同拿下盖牟城。

    可没想到,冯仁竟然带着几千人,没有冲车就把怀远给拿下了。

    但先登、斩将、夺城,这一个明摆的战绩不得不让李积重新审视这个“大夫”。

    李积正在思量着如何抉择,程咬金铁塔般的身影带着一股酒气闯进来。

    腰间玉带挂着的蹀躞七事叮当作响,他身后的尉迟恭则沉稳许多,玄甲上的铜钉在烛光下闪着冷光,目光已落在李积案头的战报上。

    “大总管!某家就说那小子是块好钢吧!”

    程咬金重重一拍桌案,震得砚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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