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窖阴冷的潮气。

    “冯大夫可知,醴泉坊的槐树今年开得格外早?”刑部尚书的声音像蛇信舔过耳畔,“那些白花落在谶纬石上,倒像是给什么人戴孝。”

    “王尚书说笑了。”冯仁将玉珠递给王圭,笑道:“下官不信鬼神。”

    王圭接过玉珠,脸上似笑非笑,眼神中却透着一股难以捉摸的意味。

    “冯大人年轻有为,不信鬼神倒也正常。不过这世间之事,有些时候却由不得你不信。”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玉珠小心地放入怀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袖。

    两人一同走出太极殿,此时天空中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已经开始噼里啪啦地落下。

    朱雀大街,刑部兵马和张大带的不良人,浩浩荡荡地朝着博陵崔氏的宗祠而去。

    一路上,雨水打湿了众人的衣衫,但却丝毫没有影响他们的气势。

    当他们来到崔氏宗祠前时,只见宗祠大门紧闭,门前的石狮子在雨中显得格外威严。

    一名衙役上前揭去上面的封条,数十名衙役冲了进去。

    “张大,你去看看祠堂里面有没有暗格或者地道什么的。”

    王圭好奇问道:“冯大人为何笃定,这祠堂里面有什么暗格或地道之类的?”

    我为啥笃定,我能告诉你我以前看的古代悬疑剧里面这些是基本操作吗?

    冯仁一脸苦涩道:“直觉……”

    冯仁话音未落,祠堂东南角的青铜烛台突然自转三圈。

    王圭袖中的井宿玉珠应声飞出,正嵌入烛台蟠螭纹的凹陷处。

    众人屏息间,整面绘着先祖画像的墙壁轰然翻转,露出三尺见方的密龛。

    里面赫然摆着七盏青铜灯,灯油泛着与御赐牛角相同的幽绿。

    “王尚书可识得此物?”

    冯仁用刀尖挑起灯芯,焦黑芯绒里滚出颗带血丝的槐树籽,“《酉阳杂俎》有载,用冤魂浇灌的槐树籽做灯芯,可通幽冥。”

    王圭的银鱼袋突然渗出靛青汁液,在地面蜿蜒成北斗七星:“冯大夫博学,却不知这七盏灯对应七杀星位。”

    他指尖掠过灯盏时,祠堂梁柱突然落下簌簌香灰,在空中凝成武德九年的日期。

    张大突然踹开供桌下的暗板,霉味中混着铁锈气息扑面而来。

    冯仁怀中的青铜牛角剧烈震颤,断口处新刻的日期竟渗出鲜血,在地面汇成指向地道的箭头。

    王圭突然按住冯仁手腕,力道大得惊人:“冯大人可曾想过,当年玄武门之变……”

    玄武门……又他娘的是玄武门,那时候老子才几岁,玄武门关我屁事!

    话音未落,地道深处传来机械轰鸣。

    机括声化作三百支青铜箭矢破空而来,

    冯仁旋身躲到香案后,箭雨钉入青砖的瞬间竟拼出武德九年七月初三的字样。

    “王尚书好手段!”冯仁扯下幞头甩向半空,金线刺绣的獬豸图腾突然迸发红光,将后续箭矢熔成铁水。

    “可惜《墨子·备城门》记载过,连环弩机最怕……”

    他猛地踹翻青铜灯盏,滚烫灯油灌入地砖缝隙,“火烧连营!”

    王圭的靛青官服突然炸裂,露出满背蠕动的鲜卑狼纹。

    他徒手接住融化的铁水,在掌心凝成半枚螭龙玉佩:“冯大夫可知,当年玄武门射向隐太子的那支箭!”

    啊?这是人吗?空手接住高温的铁水,盐都不带盐的是吧……

    刑部衙役呆滞在原地。

    “我说,我们这是要帮谁啊?”

    “我也不知道……”

    三名不良人脚踏禹步,手中青铜灯盏泼出的灯油遇朱砂即燃。

    火网裹住王圭的瞬间,他背上的鲜卑狼纹突然活了过来,森白狼首穿透火焰咬向冯仁咽喉。

    喀嚓!

    张大横刀架住狼牙,刀刃上镶嵌的二十八宿镜片折射北斗星光。

    狼首哀嚎着缩回时,冯仁已将青铜牛角插入祠堂地砖的参宿缺口:文曲引路,武曲破煞!

    地面突然塌陷三尺,露出下方暗河。

    湍急水流中浮起七具青铜棺椁,每具棺盖都刻着刑部失踪官吏的名字。

    王圭骨架上的箭簇突然暴长,将最近的两名衙役钉在棺椁上,鲜血顺着铭文流入河床,竟激活了棺内机关甲士。

    一名老衙役惊呼:“是武德九年的玄甲残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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