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仁一愣:娘的,怎么这大唐跟我想的不一样?一堆杀招等着我?

    燃烧的盐雾中,数十黑影从湖面跃出。

    他们足尖点着浮尸借力,手中新月弯刀划出凄厉弧光,刀柄却刻着博陵崔氏的莲花纹。

    张大抡起盐袋砸向来敌,袋破时漫天盐粒混着龙鳞甲片飞溅,锋利的甲缘割开刺客咽喉,血雾在雨中炸开成诡异的孔雀蓝。

    “留活口!”冯仁的茶针射穿最后一个刺客的膝盖,却见那人突然咬碎臼齿。

    黑血涌出的刹那,尸身竟急速膨胀,皮肤下凸起无数游动的肉瘤。

    “是盐蛊!”李君羡扯着冯仁暴退,尸体在轰鸣中炸开,飞溅的腐肉将盐垛腐蚀出蜂窝般的孔洞。

    腐液流淌处,盐仓地砖突然塌陷。

    冯仁抓住悬垂的运盐铁索荡向地穴,火折子照亮洞壁时,三人呼吸皆是一滞。

    三百具龙鳞铠整齐矗立,面甲眼眶处嵌着夜明珠,在暗室中如群鬼睁眼。

    更骇人的是每具铠甲掌心都托着枚头颅,最新鲜的那个,还是今夜去崔府吃酒的盐商。

    “清君侧……清的可真是时候。”冯仁掰开盐商僵硬的嘴,拽出半截染血的盐引,引票背面密密麻麻盖着五姓七望的私印。

    “明日早朝,该让陛下看看他的肱股之臣,是怎么用盐腌透大唐江山的。”

    冯仁心中暗讽:李二凤啊李二凤,这下你还不直接给五行期望来个九族消消乐?

    地穴突然震颤,暗河倒灌而入。

    李君羡劈开铠甲阵列,露出后方青铜密门。

    门缝中渗出的盐水正将血字冲刷成惊心动魄的预言:“盐尽甲现日,五姓入京时。”

    青铜密门在盐水冲刷下泛着惨绿幽光,门缝渗出的血字突然蠕动起来,竟是用蛊虫尸粉混着盐粒写就。

    冯仁的银刀刚触及门环,整面铜门突然浮现出五姓七望的族徽,獬豸纹在崔氏莲花上狰狞咆哮。

    “退后!”李君羡的剑鞘猛击地面,三枚青铜兽首从地砖弹出,口中喷出的盐雾瞬间凝成冰棱。

    冯仁甩出茶针击碎冰刺,飞溅的盐粒却在铠甲阵列上擦出火花,三百具龙鳞铠的眼眶夜明珠同时爆亮,将地穴照得鬼气森森。

    张大突然指着最末那具铠甲惊呼:“这头颅……是三个月前暴毙的户部侍郎!”

    死者口中垂下的半截盐引上,赫然盖着东宫特批的漕运红印。

    冯仁面露苦涩掰开尸首僵硬的指节,掌心里攥着的翡翠扳指内侧,刻着句西域箴言——正是贞观十一年沉船案卷宗里出现过的死亡谶语。

    这里面到底是有多少他不知道的?先是龙鳞铠,现在又是三个月前暴毙的户部侍郎。

    这让张大还以为,冯仁是对尸体有抵触。

    地穴震颤愈烈,暗河裹着浮尸撞向铜门。

    李君羡回见砍开锁链,门缝乍开的刹那,十七支弩箭裹着盐粒疾射而出。

    冯仁旋身扯过龙鳞铠抵挡,箭镞撞上甲片竟炸出靛蓝毒雾。

    雾散时,甬道尽头显出血色盐池三百具棺椁半浸在卤水中,每口棺材都贴着赈灾封条,棺盖缝隙处伸出枯手,指节上套着各地盐运使的官戒。

    “原来失踪的盐官都在这里腌着呢。”李君羡剑尖挑开最近棺盖,尸身颈间铁牌刻着‘贞观十二年九月二十三,卒’。

    腐尸手中紧握的密信突然自燃,灰烬在盐雾中拼出长安城防图,九门守将的姓氏皆属五姓七望。

    冯仁的指尖在翡翠扳指上摩挲,西域箴言的凹痕刺得他掌心发疼。

    当看到贞观十二年的卒年时,他突然掰断尸首食指——骨节中空处竟塞着卷浸油的密信,字迹正是三年前暴毙的前任盐铁使绝笔:“五姓以盐养兵,借漕运暗输龙鳞铠至范阳,九门守将皆已易主......”

    暗河突然掀起巨浪,一具浮尸撞碎棺椁。

    腐尸怀中滚出个鎏金盐斗,内壁用血画着皇宫地道图,出口竟直通东宫浴池。

    “难怪陛下近年头风频发,”李君羡剑尖挑起盐斗,“他们往御用盐里掺了致幻的孔雀石粉!”

    冯仁暗暗白了他一眼,心中暗骂:放屁!虽然这很有嫌疑,但我更加偏信是李二这小子梦到自己大哥老弟了。

    盐池对岸蓦地响起机括声,三百棺椁同时竖起。

    腐尸们关节被盐粒黏连成提线木偶,摆出朝拜姿势对着地穴顶端——那里嵌着块巨型盐晶,晶体内冻着具穿龙鳞铠的骸骨,左胸肋骨刻着编号。

    “广运号真正的船老大......”李君羡瞳孔收缩,“他竟是被盐活腌在铠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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