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阳,黄家湾。

    工坊窗下,黄月英独坐案前。

    手中炭笔勾勒,心思却已飘远。

    几上摊着两封信。

    一封自邺城来,乃曹昂亲笔。

    语气温和有度,问她起居近况,提及前次她所绘‘“双马镫”改良之图,已令工匠试制,成效甚佳;

    又问她可有新思新构,若需材料器具,他自会遣人送来。

    信末淡淡一笔:“近闻元直因母病归颍川,玄德公或另觅良辅。天下才士,各有所归,亦是常情。月英但潜心所好,余事不必挂怀。”

    言辞含蓄,黄月英却一眼明了 —— 徐庶既去,刘备必再求谋主,诸葛亮,正是其首择之人。

    她轻折书信,目光落向另一封。

    那是三日前诸葛亮遣人送来的短笺,言近日重读《墨子》,于守城器具有新得,草拟数种设计,邀她 “闲时一观,不吝斧正”。

    笺后附一简图,绘连环连射弩机之制,虽仅雏形,已见奇绝巧思。

    她当日见之便不忍释笔,略添机关,附以推演,往复数封,尽谈机巧之妙,心意相投,酣畅难言。

    黄承彦缓步步入工坊,见女儿临窗出神,温声唤道:“月英。”

    “父亲。” 黄月英回过神,起身相迎。

    黄承彦在她对面落座,目光扫过案上图纸与半掩的书信,执壶为她斟一盏清茶,徐徐道:“心中有事?”

    黄月英垂眸:“…… 并无。”

    “是为孔明,还是曹子修?” 黄承彦一语点破。

    她颊间微热,默然不应。

    黄承彦轻叹一声,神色温厚:“你年岁渐长,有些事,为父须与你说透。”

    “曹子修确是人中龙凤,赏识你之才学,予你扶持与知遇,这份情意,自当铭记。”

    他顿了顿,话锋微转:“只是你可想过,你与他,究竟是何等缘分?”

    黄月英抬眸,眸中微有迷惘。

    “曹子修身为司空嫡长、平北将军,前程万里。他身侧已有邹氏、乔氏诸人,更兼其他……

    一众女子,或温婉,或灵慧,或明艳,各有风姿。他待你亲厚,或许是真心惜才,可‘惜才’二字,与男女倾心,终究不同。”

    “即便他当真有几分情意,” 黄承彦直视她双眼,“以他身份境遇,你能得何等名分?侧室?妾侍?抑或…… 终其一生,只作一个可与论机巧、谈奇术的知己?”

    黄月英心头微震,碧蓝眼眸黯了几分。

    这些话,她并非未曾想过,只是不愿深想,心底总藏着一丝渺茫期盼。

    “孔明则不同。” 黄承彦语气温软下来,“他与你年岁相当,志趣相投。你与他论机关、谈水利、推演算数,何曾有过半分隔阂?他看你,是平等相敬的欣赏,是灵犀相通的欢喜。

    他虽家世不显,然才冠当世,志行高洁,绝非久居人下之辈。更难得心性沉定,一旦倾心,便是一生一世。”

    黄承彦意有所指:“为父与水镜先生、庞德公等皆以为,孔明是你的良配。你若与他相守,既可尽展所长,亦能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

    岂不胜似置身侯门深院,与人争芳竞宠、终日惶惶不安?”

    黄月英沉默良久。

    父亲所言,句句在理。

    曹昂如天边朗星,光耀夺目,却也遥远难及。

    他的天地太过广阔,身侧人潮如织,她这点微光,终有一日会被淹没。

    而诸葛亮,恰似清溪修竹,隆中桂风。

    他就在眼前,沉静温雅,可与她并肩观山水,共研那些世人眼中的奇技淫巧。

    可……

    为何她眼前总会浮现旧日情景 ——

    曹昂蹲身,以手掌为阶,托她攀上树梢;

    水榭之上,他认真凝视她笔下符号,叹 “此乃大巧”;

    原野并肩,风拂衣袂,他身上温然气息清晰可触。

    那份心动,真切如斯。

    “父亲,” 她声音微哑,“曹公子待我,与旁人终是不同。我能察觉。”

    黄承彦目中掠过怜惜,轻拍她发顶:“月英,感觉或许不假,可世事终究现实。曹子修乃一方雄杰,他的路,注定满是权衡取舍。儿女情长,于他而言,难以为先。”

    “而孔明,” 他温声道,“前路纵漫长艰险,若得你相伴,必珍之重之。你好生思量。”

    言毕,黄承彦起身离去。

    窗外暮色渐浓,四合如烟。

    黄月英重展曹昂书信,再读那句 “月英但安心钻研所好,余事不必过虑”,此刻品来,竟只觉几分兄长般的关照,与淡淡的疏离。

    她闭目片刻,将信仔细收好。

    复又打开诸葛亮的短笺与附图,指尖轻拂过工整藏锋的字迹,与精妙未竟的图样,心潮起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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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隆中,草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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