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无极,甄府。

    甄脱独对孤灯,指尖的凉意许久未散。

    惊魂甫定,神智渐清,曹昂方才临别之言字字凿在心头:

    “给子桓去信回复,药已下.....然精神委顿,后续行程或需延误。”

    甄脱指尖微咬,在室中徘徊不定,满心皆是不安。

    她素知子桓性情,若知大兄依计 “染恙”,必即刻另作筹谋。

    可如今事败,若被大兄将计就计,岂不是又要落人口实,反伤了子桓?

    他终究是她的夫君,夫为妻纲,子桓纵有万般不是,她亦当恪守妇道,暗中护他周全。

    沉吟良久,她援笔蘸墨,将曹昂所嘱之言悉数录入。

    信末,笔锋一顿,又添一行小字:

    “归途中妾身偶染风寒,幸赖大兄随行备有良药,今已安愈,勿念。”

    将信笺封蜡,唤来心腹侍女,低声叮嘱:“速将此信密送邺城,亲手交予公子,万勿外泄。”

    侍女领命而去,甄脱望其背影,长舒一口气。

    ------?------

    邺城,曹丕书房。

    灯火昏微,一室清寂。

    曹丕执阅甄脱密信,目光流连于 “颇感不适”“精神委顿” 数语,唇角微挑,笑意浅淡难辨。

    “公子,此事莫非已成?” 侍立一侧的曹休低声询道。

    曹丕未答,只两指拈起信笺一角,缓缓凑近灯焰。

    火舌轻舔,焦痕漫卷,须臾便成灰烬,簌簌落于案几。

    他徐徐开口:“事成?未必。甄脱此女,自作聪明,言辞闪烁,疑点甚多。”

    曹休茫然:“她既言‘药已下’,大公子又‘精神委顿’,不正合公子之谋?”

    曹丕嗤笑一声,拂去案上残烬:“你且细看信末一句 ——‘归途中偶染风寒,幸大兄随行携有良药,今已安愈,勿念’。”

    眸色骤然锐利如刃:“你莫非忘了,我们那位大少夫人,素通医理,精于药膳调摄。大兄此行既携她备下的医药,甄脱又刻意点明此事……”

    曹休悚然惊觉:“公子是说…… 嫂夫人此信,实为暗喻?”

    “正是。” 曹丕声线平静,却隐带寒冽,

    “或是她怯懦畏事,或是已被大兄察觉受制,此信不过是奉令而书,意在麻痹于我。信末那句,便是她心有愧疚,暗中留予我的警示。”

    他起身踱至窗前,望向窗外沉沉夜色,眸底寒光一掠:“无论何种缘由,此事已然败露。”

    沉默片刻,眼底寒意愈盛:“兄长或已知是我出手,却隐忍不发,不知是顾全父亲颜面,还是…… 静待更利之机,反制于我?”

    “甄家姐妹易嫁之事,本是我掌中利刃,如今看来,反倒可能被他反戈一击。”

    “公子之意是?”

    “此事再不能作秘而要挟之资。” 曹丕语气决然,“须将它化作公开之弊,呈于父亲眼前。唯有如此,方可化被动为主动。”

    “我将此事禀明父亲,父亲会作何想?如何看待兄长隐瞒这般乱嫡庶、混名分的旧事?又如何看待甄家?届时,压力自会转至兄长与甄氏一身。而我……”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意:“不过是忧心家门清誉、挂念兄长声名,偶察端倪,不敢欺瞒的孝子贤弟罢了。”

    “公子高明!” 曹休叹服,“只是…… 该如何禀明知司空?此事涉大公子内闱,直言上奏,恐惹司空不悦,反落挑拨离间之名。”

    “直述自然不妥。” 曹丕成竹在胸,“明日母亲设家宴,父亲亦在座,届时……”

    他话锋微转:“史阿近日如何?”

    “仍在密室静养练剑,极少外出。伤势已愈八九,剑术似更胜往昔。” 曹休答道,

    “公子,此人终究是隐患,留于府中,若被大公子或司空察觉……”

    “正因是隐患,才要握在手中。” 曹丕冷声道,“如今大兄已知史阿在我府中,那日既受此胁,便不会轻易捅破。”

    “史阿深恨大兄,其武艺堪用,是一柄难得的利刃。待他伤愈,我自有部署。”

    “至于甄脱 ——” 他眸中掠过一丝厌弃,“此女已不可恃。后续之事,我亲自处置。”

    “诺。” 曹休躬身领命,悄然退去。

    ------?------

    翌日,司空府,东院。

    猊炉吐着淡淡的苏合香,氤氲一室暖意,驱散了春夜微寒。

    紫檀嵌螺钿的圆桌上,七八样精致小菜并一壶温酒。

    曹操卸了朝服,着一身藏青常服,坐于主位。

    卞夫人亲自布菜斟酒,眉眼温婉,口中说着府中琐事与儿女近况,语笑晏晏。

    曹丕垂手侍立在下首,未敢入席,只道是来向母亲问安,恰逢父亲在此用膳,便侍立一旁。

    他今日着了身素净月白深衣,神色恭谨。

    “夫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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