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昂凝视着地上寒光凛冽的佩剑,帐内空气仿佛凝固,他正欲开口。

    帐帘倏地掀起,一道身影挟着夜风卷入。

    貂蝉一身利落的斥候劲装,眉眼间难掩倦色,却仍不损其绝世容颜。

    她步履急促,目光在二人间迅速一扫,径直上前握住吕玲绮的手腕。

    “红姐姐?”吕玲绮愕然。

    “红…夫人?”曹昂眉头微蹙,“此等军营重地,你怎能亲至?”

    貂蝉不答,只定定看向吕玲绮,“许都流言,我已听闻!知你性子刚烈,特赶来告知——此事内情,绝非外界传闻那般不堪!”

    吕玲绮眼圈微红,“红姐姐!你也要替他说话吗?私藏皇后,诞下子嗣,此事还有何内情可辩?这是欺君大罪!”

    “玲琦!”貂蝉声音提高了几分,“你可知伏皇后,为何‘病逝’?”

    吕玲绮一怔:“为何?”

    “衣带诏事发,董承等伏诛!”貂蝉字字清晰。

    “陛下为自保,也为平息司空之怒,主动提出让皇后亲近曹公子!是天子亲手将她推入此局!若非曹公子当日甘冒奇险,在陛下与司空之间竭力转圜,皇后乃至伏氏满门,早已玉石俱焚!”

    吕玲绮瞳孔骤缩,“陛下……主动提出?”

    她难以置信地看向曹昂。

    “千真万确!”貂蝉语气转缓,“曹公子破此困局,一人是身不由己,一人是重情护弱。乱世风雨里相携而行,难道便是十恶不赦?”

    她转而看向曹昂,眼含嗔意:“只是曹公子这见一个惜一个的性子,确该收一收了。”

    曹昂低叹一声,目光沉静而灼然:“一切缘由全在我,与伏寿无关。我敬她绝境中的坚韧,怜她命运浮沉,一旦入心,便再难自拔。”

    吕玲绮怔然望他,“可她终究是皇后。”

    曹昂声转沉毅,“汉室飘摇,那名位于她不过是催命符咒。在我眼中,她也只是伏寿,而非权力祭品。玲绮,你向来不屑虚礼,何以今日反被虚名所缚?”

    吕玲绮怔然语塞。

    曹昂俯身拾起长剑,双手递还。

    “割袍断义易,秉持本心难。是去是留,你自己决断。若仍觉我不堪为伍,我赠资礼送;若愿留下,曹昂在此谢过。”

    吕玲绮凝视他片刻,忽然抬手接过长剑,“纵有内情,如今流言已起,二袁借机联手,北伐大业又当如何?”

    “我自有应对。二袁之盟,利尽则散。暂取守势,静观其变,未必是坏事。”曹昂从容答道。

    貂蝉亦轻声相劝:“玲绮,非常之时,当有非常之量。”

    吕玲绮默然良久,终是“锵”一声还剑入鞘。

    “好,今日我看在红姐姐面上,信你一回。”她抬眸,目光如刃。

    “但若往后再有欺瞒,或行不义——我手中长戟,绝不认人!”

    曹昂微微颔首,眸光轻转,不动声色地掠了貂蝉一眼。

    貂蝉低眉敛神,恍若未觉。

    吕玲绮冷哼一声,转身疾步出帐,甩下一句:“我去巡营!免得军心散了!”

    帐内一时静下。

    曹昂立即上前握住貂蝉的手,低声道:“红儿,千里迢迢,你实在不该冒险前来。”

    貂蝉轻轻抽回手,睨他一眼:“你惹下的风流债,我不来,谁替你收拾?”语气虽嗔,眼波却软。

    曹昂含笑俯身:“既然来了,便多留几日?”

    “我乔装而来,不可久留。”貂蝉正色道,“许都流言散布之人手法老练,校事府满宠追查屡屡断线。此事背后绝不简单,我得回去让听风卫接着查。”

    曹昂神色一肃:“辛苦你了。”

    貂蝉转身就走,至帐门处忽又回眸,嫣然一笑,“回许都时,记得来红袖轩……把债清了。”

    曹昂怔然,摇头轻笑。

    帐帘落下不久,张辽求见。

    议罢军务,他略作迟疑,问道:“公子,方才离去那位斥候,身形步态……依稀有些眼熟,仿佛一位故人?”

    曹昂面色如常:“那是听风卫来递密报。文远觉得像谁?”

    张辽凝神细思,终是摇头:“许是错觉。那位故人…… 本是女子,却早已长眠黄土,不复相见了。”

    帐外夜色如墨,帐内灯花轻爆。

    ------?------

    下邳,州牧府。

    伏寿执信倚窗,眼眶微微发热。

    “心安勿虑,待我归期。”

    只短短八字,却似定心之锚,连日来的惶惑不安悄然消散大半。

    大乔轻步近前,将一件披风拢在她肩上,柔声道:“姐姐宽心。夫君既这般嘱咐,必是已有安排。你身子方有起色,切莫再忧思伤神了。”

    伏寿颔首,语带轻叹:“只是……总怕拖累了他。”

    “姐姐何出此言?”大乔温然执起她的手,“夫妻同心,何来拖累?若夫君在此,定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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