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曹昂放下酒杯,目光温和地看向糜竺:“子仲先生,今日并无外人,昂有一言,不吐不快。”

    糜竺拱手道:“竺洗耳恭听。”

    曹昂叹了口气,神色凝重:“先生可知,昂为何急于稳定徐州?”

    糜竺道:“愿闻其详。”

    曹昂语气沉缓,“方今天下,外有袁氏兄弟阋墙,河北未靖;南有孙权虎视,西有刘表、刘备观望。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

    “然昂以为,徐州之患,犹在萧墙之内。士民未附,豪强观望,若不能上下同心,共度时艰,纵有十万甲兵,亦难保徐州安宁。昂每思及此,常感寝食难安。”

    他话锋一转,目光诚挚地看向糜竺:“先生乃徐州士族领袖,德高望重。昂年轻识浅,欲稳徐州,非借重先生之力不可。不知先生可愿助昂一臂之力,为桑梓百姓,谋一安定之所?”

    糜竺沉吟片刻,缓声道:“曹州牧年少有为,功在社稷,竺深感敬佩。州牧有用得着糜家之处,糜家自当略尽绵薄之力。只是……”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曹昂,“竺有一事不明,还望州牧解惑。”

    “先生请讲。”

    “舍妹糜贞,受曹州牧照拂于许都。竺心中挂念,不知曹州牧对贞儿,究竟作何安排?”

    此问如石投水,厅中顿时一静。

    陈登和贾诩交换了一个眼神,皆屏息静听。

    曹昂并未立刻回答。

    他提壶为糜竺斟满酒,动作沉稳,而后迎其目光,字字清晰:“子仲先生,关于令妹……昂心中确有愧意。”

    “当日机缘巧合,救下她,安置于许都,初衷仅为保全其性命,免受兵燹流离之苦。然世事难料,其间多有波折,竟致今日之局面,令先生疑虑,令她清誉受损,是昂之过也。”

    他语气坦诚,“令妹性情高洁,昂岂敢轻慢?在许都,一切用度皆由内子邹氏妥善照料,绝无委屈。”

    他身体微倾,目光诚恳:“鉴于此,昂不愿在此刻,以此事作为筹码,来换取先生或糜家的支持。那不仅是对先生的不敬,更是对令妹不公。”

    糜竺眼神微凝。

    曹昂语气郑重:“昂对令妹,确有爱重之心,却更敬重其自身心意。故昂承诺:许都一切照旧,令妹安全用度必得保障。她之去留——是友是侣——待徐州安定,南北通畅后,由令妹自决。届时,无论她作何决定,昂自必尊重,糜家亦无需承压。”

    糜竺默然不语,手中酒杯久久未动。

    曹昂这“不划算”的答案,直指人心——他竟将妹妹视为独立个体,让其自择。

    他忆起许都探妹时,她虽对曹昂态度难明,对刘备却似已心死。

    贾诩此时缓缓开口,“子仲兄,大公子此言,彰显其心胸与器量。乱世之中,能如此尊重女子心意者,几稀? 公子所图者大,所重者远,非斤斤于眼前得失之人。糜家若附,或可觅得真能保全家族、光大门楣之明主。”

    陈登趁势道:“子仲兄,糜夫人之事,既有此承诺,便可暂缓忧虑。眼下徐州大局,关乎糜氏百年基业。公子求贤若渴,诚意尽显,机不可失啊。”

    糜竺沉吟良久。

    择刘备?刘备仁德,但势微漂泊,妹妹在曹昂手中,且远水解不了近渴。

    择曹昂?其势大,礼遇有加,对妹尊重异常,且其势与糜家商网高度重合。

    家族存续、商业版图、妹妹福祉……千头万绪在心中激烈碰撞。

    时间缓缓流逝,厅内落针可闻。

    糜竺的额头,竟在这微凉的秋夜,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不仅仅是一次站队,更是一场豪赌,赌上的是糜氏全族的命运。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起身,整冠,面向许都方向深揖一礼。

    持续数息,似是向远方的妹妹致歉,又似是告别过往的坚持。

    糜竺旋即转身,面向曹昂,撩袍郑重拜下,“公子胸怀坦荡,以诚待人,重人伦而轻权谋,竺感佩万分!舍妹能遇公子,是她的造化。糜竺代表东海糜氏,愿举族相托,竭尽家资,散尽僮客,以供公子驱驰,共安徐州!”

    曹昂立即离席,双手扶起糜竺:“能得先生相助,昂何其幸也!自此以后,你我同心,共图大业!”

    二人把臂,盟约既定。

    贾诩与陈登对视一眼,如释重负。

    公子这一手“以退为进”、“以诚换诚”,着实漂亮。

    曹昂当即下令:“即日起,表糜竺先生为徐州别驾,总领钱谷、商贸、屯田事宜!”

    “竺,领命!必不负公子重托!”

    宴席气氛渐入佳境,宾主尽欢。

    曹昂心怀大畅,目光掠过席间面带得色的陈登脸上。

    一段史册趣闻蓦然浮现心头,他唇角微扬,举杯笑道:“元龙,今日大事已定,我心甚慰。闻你有一雅好,尤嗜鱼脍,追求那‘食不厌精,脍不厌细’之境?”

    陈登眼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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