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来!”曹操余怒未消。

    郭嘉推门而入,羽扇轻摇,仿佛没看到跪在地上的曹昂和满地的狼藉,对着曹操微微一礼。

    “嘉听闻司空此处有好大的火气,特来瞧瞧热闹,顺便看看能否添柴,或是泼点水。”

    曹操瞪了他一眼:“奉孝,你来得正好!看看这逆子做的好事!孤正要革了他的职,让他滚回府中禁足反省!”

    郭嘉目光轻飘飘扫过曹昂,语气依旧慢条斯理。

    “司空息怒。子修公子年少气盛,慕少艾而行事孟浪,铸成大错,固然该罚。然则,眼下与河北袁本初之战迫在眉睫,正是用人之际。”

    “大公子经略豫州、淮南,颇见成效,麾下赵云、张辽、陈到等皆骁勇善战,皆是难得的力量。此时若夺其职、束其手足,岂非自折臂膀,亲者痛而仇者快?”

    他略作停顿,羽扇轻摇,“况公子所言,虽手段激烈,然其虑亦深。刘备正妻,确与他人不同,强纳之,易授人口实,于大业不利。公子甘担污名,亦是维护司空清誉的一种方式。其行虽蠢,其心可悯。”

    曹操眯起眼睛,目光在曹昂和郭嘉之间逡巡。

    良久,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对曹昂冷声道:“哼!若不是奉孝为你求情,今日断不能轻饶了你!”

    他霍然起身,做出了决断:“豫州牧之职,暂且保留,以观后效!但你强占糜氏之过,绝不能姑息!必须严惩,以儆效尤!”

    他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不容置疑的威严:“来人!”

    许褚应声而入。

    “将此逆子拖到院中,当众鞭笞二十!”曹操的命令斩钉截铁。

    “动静给我大些!让大家都看清楚!私德有亏、觊觎人妻是个什么下场!一鞭子都不许虚!给孤狠狠地打!”

    他的目光状似无意地瞥向别院方向,补充道:“打出声势来!”

    院中鞭声响起。

    糜贞隔窗见曹昂受刑,脸色惨白,跌坐于地。

    他本是权势滔天的曹司空长子,前程无量的豫州牧,如今却为了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受此屈辱!

    书房内,曹操看着郭嘉,忽然摇头失笑:“奉孝啊奉孝,你这盆水,泼得真是时候。”

    郭嘉轻笑:“嘉只是以为,良驹偶失前蹄,鞭策即可,若因此废其驰骋之力,岂不可惜?”

    曹操哼了一声,未置可否,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刘备啊刘备,你的女人,倒真是特别。你丢一个,我这不成器的儿子,便替你捡一个。呵,倒是省了不少聘礼。”

    ------?------

    鞭刑既毕,曹昂忍着背脊火辣辣的疼痛,在亲卫搀扶下,重新更衣,再次来到了软禁糜贞的别院。

    屋内,糜贞已换上一身素净衣裙,正对窗独坐,背影单薄。

    听闻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来。

    她面色苍白如纸,唯独那双眸子,清冷如寒潭,带着深深的戒备,以及一丝困惑。

    她看着曹昂,声音沙哑:“曹公子,何苦如此?”

    曹昂挥手屏退左右。

    他并未立刻回答,而是走到桌边,倒了两杯水,将一杯轻轻推至糜贞面前,自己则忍着不适,缓缓坐下。

    “夫人是指,我为何要冒犯夫人,还是指,我为何要甘受鞭刑,担此恶名?”他声音平静。

    “皆有之!”糜贞语气激动,“公子与妾身,仅有一面之缘!为何要为我这敌酋之妻,不惜触怒司空,自毁前程?”

    “妾身……已无留恋,公子何必枉费心机?”

    曹昂心中一紧。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夫人万不可作此想。我之所以定然要救你,正因为玄德公他,并非全然无情。”

    糜贞猛地抬眼,瞳孔骤缩:“他?!他说了什么?”

    “他曾辗转托人带话于我,”曹昂一字一句,清晰而沉稳,“言道‘吾妻贞,性刚烈,恐不忍辱,必不独活。备身陷局中,不得已而为之,然心中煎熬,望子修念在昔日些许情面,若有可能,万请保全其命,备感激不尽。’”

    糜贞如遭雷击,身体剧颤,声音破碎:“不……不可能!他既叛曹,形同决裂,岂会向仇敌之子托妻?!”

    “听起来确实荒谬,”曹昂苦笑,“我也曾难以置信。但细想之下,玄德公素以仁德示人,或许此举正是他矛盾痛苦之下的无奈挣扎。”

    “他深知我父亲盛怒之下的手段,或许,这是他所能做的,唯一能保全你性命的尝试。”

    糜贞呆立原地,心乱如麻,原本死寂的眼中泛起一丝波澜。

    “所以,公子是因他的托付,前来相救?”她颤声问。

    曹昂声线沉朗,“既有玄德公传话,受托于此,昂自当尽力而为。”

    他话锋一转,目光诚挚,“然则,也不尽然为此。”

    “那日街角初逢,夫人荆钗布裙,身处困顿,然眸光清定,风姿卓然。昂平生所见姝丽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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