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融入了那支球队。”

    孙继海愣住了。

    “那个瞬间没有被任何媒体报道,没有出现在任何纪录片里。但它改变了您在英超的整个轨迹。”声音顿了顿,“这就是我想说的:最重要的转折,往往发生在摄像机拍不到的地方。而现在,你们正站在一个巨大的、摄像机拍不到的转折点上。”

    声音消失了。

    房间的门无声滑开,外面不再是球员通道,而是一条向下延伸的螺旋楼梯。楼梯扶手是生锈的铁管,台阶上散落着旧球票、破损的球迷围巾、干瘪的能量胶包装袋。

    郑智第一个走向楼梯。

    走到门口时,他回头看了一眼满墙的照片。那些定格的人生切片在昏暗光线下,像无数只沉默的眼睛。

    “走吧。”他说,“既然这场‘比赛’已经开始,我们至少得搞清楚,对手到底是谁。”

    三人踏上螺旋楼梯。

    脚步声在封闭空间里回荡,混合着远处隐约传来的、仿佛隔了好几层墙壁的呐喊声。那呐喊没有具体内容,只有纯粹的声浪起伏,像潮汐,像呼吸,像某个巨大生命体的心跳。

    楼梯长得没有尽头。

    但这一次,没有人问“还要走多久”。

    因为墙上的涂鸦开始变化。

    一开始只是些随机的记号,越往下走,涂鸦越具象:某个学校的校徽,一句褪色的“永远争第一”,一幅稚拙的、画着十一人阵容的粉笔画。然后出现日期:1994,中国职业足球元年;2001,世界杯出线;2004,亚洲杯决赛……

    涂鸦逐渐覆盖了整个墙面,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像一部由无数人集体书写的、关于足球的民间史。

    在某一层台阶的转角,郑智停下脚步。

    那里的墙上用红漆喷着一行大字:

    “我们以为自己在踢球,其实是球在踢我们。”

    字迹很旧了,红漆龟裂剥落,但笔画深处的力道依然清晰。郑智伸手摸了摸“踢”字的最后一勾,指尖传来微微的灼热感,仿佛那句话里封存着某个时刻的强烈情绪。

    “这话谁写的?”武磊小声问。

    “很多人。”郑智收回手,“每个在足球这条路上走到某个阶段的人,可能都在心里写过类似的话。”

    楼梯终于到了尽头。

    面前是一扇厚重的木门,门缝里透出温暖的黄色光线。门板上刻着一行小字,需要凑近才能看清:

    “入此门者,当放下一切已知。”

    孙继海笑了,笑得有点狠:“都到这儿了,还装神弄鬼。”

    他推开木门。

    光涌了出来。

    不是刺眼的白光,而是像老式电影放映机投出的、带着颗粒感的暖黄光。光里有灰尘在跳舞,灰尘后面是一个——

    电影院?

    不完全是。空间布局像个小型的私人放映厅,大约能坐二三十人。但座椅不是影院那种绒布椅,而是体育场看台的塑料座椅,椅背上还印着“6排12座”之类的字样。正前方没有银幕,而是一整面墙的……电视?

    几十台不同年代、不同型号的电视机,从八十年代的大脑袋黑白电视,到九十年代的彩色显像管,再到液晶、等离子、曲面屏,密密麻麻堆满了整面墙。每台电视都在播放不同的足球画面,但都没有声音,只有闪烁的光在昏暗空间里交错跳动。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旧沙发,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中山装男人。

    他换了个姿势:不再是训练场上那种笔挺的站立,而是放松地陷在沙发里,手里捧着一个搪瓷茶杯。茶杯上印着褪色的红字:1982年西班牙世界杯纪念。

    “坐。”男人指了指对面的三把椅子——也是体育场看台座椅。

    三人坐下。近距离看,男人比在雾气里显得真实得多:眼角有细密的鱼尾纹,左手虎口有道陈年疤痕,中山装的领口微微磨损。他甚至有呼吸时胸膛的起伏,有眨眼时睫毛的颤动。

    “正式自我介绍一下。”男人放下茶杯,“我是这个空间的‘维护者’。你们可以叫我‘守门员’——不是球场上的那个守门员,是某种更广义的‘守门’。”

    “守什么门?”郑智问。

    “记忆之门。可能性之门。以及,”男人顿了顿,“中国足球与现实世界之间的那扇窄门。”

    他拿起遥控器,对着电视墙按了一下。

    所有电视的画面同时切换,变成同一场比赛:2004年8月7日,北京工人体育场,亚洲杯决赛,中国对日本。

    但视角很奇怪。

    不是任何一台摄像机的视角,而像是……从体育场顶棚的钢架上往下看的全景。画面里能看到整个球场的完整形态,能看到两队阵型的实时变化,能看到看台上人浪的传递轨迹,甚至能看到体育场外街道上逐渐聚集的人群。

    “这场比赛你们都很熟。”男人说,“但你们看到的版本,都是经过剪辑的‘成品’。现在我要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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