庆祝的人群逐渐软化、流淌,汇入地面黑色的镜面。欢呼声也像被调低了音量旋钮,慢慢衰减成遥远的回声。最后只剩下那颗进球的足球,孤零零地躺在点球点附近,表面的皮块已经斑驳开裂。

    武磊小跑过去捡起球,手指触到的瞬间浑身一激灵:“这球……是湿的。”

    不是露水或雾气的那种湿,而是浸透了汗水的、粘手的湿。球很沉,皮革老化后吸足了水分的那种沉。武磊把球递向郑智,郑智接过来时,掌心传来一阵细微的刺痛——仿佛有无数根记忆的细针,顺着皮革纹路扎进皮肤。

    “2002年。”郑智摩挲着球面,“我们在沈阳五里河出线那天,用的就是这批比赛球。赛后所有人都在场上疯跑,球被踢得到处都是,后来找回来的几个都泡在积水里了。”

    孙继海走过来,也摸了摸球:“所以这鬼地方在给我们放‘回忆录’?”

    话音刚落,北侧球门方向传来哨声。

    不是现代裁判那种尖锐的电子哨,而是老式铜哨吹出的、带着金属震颤音的哨响。三人转头看去,那边的场地不知何时已经站了十一个“球员”——全是剪影,但身材高矮胖瘦分明,阵型摆得清清楚楚:4-4-2。

    对面半场也出现了十一个剪影。

    一场没有真实球员的“比赛”,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开始了。

    剪影们在奔跑、传球、争顶。动作流畅得惊人,每个技术细节都符合职业水准:停球时的缓冲,传球时的脚踝角度,跑位时的提前量预判。但没有声音,没有球鞋摩擦声,没有身体碰撞的闷响,只有足球在黑色镜面上弹跳的“咚咚”声,空洞得让人心悸。

    郑智在看阵型。

    红方(姑且这么称呼)打的是典型的英式442,两条线保持得极紧,进攻时两翼齐飞,防守时迅速回撤成两道四人防线。蓝方则是技术流,频繁短传配合,试图用控球撕开空间。

    “左边卫有问题。”孙继海突然说。

    郑智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红方左边卫每次上前助攻后,回防时的跑动路线都有个微小但固定的瑕疵:他会下意识往中路多收半步,导致左肋部出现一个短暂的空当。

    “这毛病我见过。”孙继海眯起眼睛,“2002年韩日世界杯,巴西对英格兰那场,罗伯特·卡洛斯助攻上去后,罗纳尔迪尼奥就是从这个空当传出的那脚世纪助攻。但那是顶级赛场的顶级对决,这些影子……”

    蓝方抓住了那个空当。

    一次简洁的三脚传递:中卫长传找到回撤的前腰,前腰一脚出球给右边锋,右边锋在红方左边卫还没归位时,送出一记贴地斜塞。蓝方前锋插上,单刀,推射远角。

    球进了。

    整个进攻过程不到八秒。

    孙继海额头渗出冷汗:“这战术细节……太真了。真到不可能是随机生成的。”

    武磊忽然指着蓝方右边锋:“他的庆祝动作!”

    那个进球的剪影没有奔跑庆祝,而是跑到角旗区,做了一个标志性的双手指天动作——然后单膝跪地,低头亲吻草皮。

    “劳尔。”郑智吐出两个字,“2002年欧冠决赛,皇马对勒沃库森,劳尔进的第二个球,就是这个庆祝动作。”

    雾气开始翻涌。

    像有看不见的手在搅动,雾气从均匀的乳白变成深浅不一的灰,最后聚拢成一根根垂直的、缓慢旋转的雾柱。每一根雾柱内部,都有光影在流动:进球集锦的碎片,球迷欢呼的慢镜头,裁判出示红牌的定格画面,大雨中跪地痛哭的球员背影……

    “这地方在读取我们的记忆。”郑智说,“不光是足球记忆,是所有跟足球相关的神经突触。它在找什么东西。”

    “找什么?”武磊问。

    郑智还没回答,场地中央突然裂开了。

    不是裂缝,而是一个圆形的、边缘光滑的洞口,直径大约三米。洞内不是黑暗,而是一种不断变幻的、漩涡状的色彩:2004年亚洲杯决赛那片刺眼的灯光白,2002年曼彻斯特阴郁的天空灰,2019年巴塞罗那傍晚的 mediterranean 蓝……

    洞口边缘伸出阶梯。

    不是石阶或金属梯,而是由无数张老照片拼接成的、软质的阶梯。郑智看见离自己最近的那几级:第一级是1997年十强赛金州体育场的看台,第二级是2001年五里河出线时球迷焚烧的报纸,第三级是2005年世青赛陈涛那个被吹掉的绝世任意球。

    阶梯向下延伸,看不到底。

    “要下去吗?”武磊的声音在发抖,但眼睛死死盯着洞口,“下面……会不会有更多这种东西?”

    孙继海点了根真正的烟——他居然还带着打火机。火柴划亮的那一刻,整个空间的雾气都朝火焰方向扭曲了一下,仿佛这片空间对“现实世界”的物件有某种反应。

    “老郑,”孙继海吐出一口烟,“你在队里向来是最稳的那个。你说,咱现在该怎么办?等这鬼戏自己演完,还是主动往里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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