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将没吭声。

    空气像是凝固了,只剩下彼此有些压抑的呼吸声。

    贾将看着柳如云那双从期盼逐渐转为焦灼的眸子。

    他伸出右手食指,慢悠悠地探进面前那杯刚斟满的酒水里,指尖一凉。

    然后,他抬起湿漉漉的手指,不紧不慢地在光洁的桌面上,划拉起来。

    酒水在桌面上留下深色的痕迹,形成一个字。

    柳如云的目光紧紧追随着他的指尖,当那字的轮廓逐渐清晰,她浑身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个‘反’字

    造反的反。

    一股寒气瞬间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让她手脚冰凉。

    怪不得……怪不得贾将会再三缄口,避而不谈。

    怪不得他说这是条死路。

    自古造反,有几个得了好下场?

    那是诛九族的大罪。

    比抗旨不遵下场更惨烈十倍、百倍,这哪里是生路,这分明是拉着整个阳家一起下地狱的绝路中的绝路。

    柳如云脸色煞白,刚才因为找到“可能生路”而泛起的那点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眼神都灰败了下去。

    她像是被抽干了力气,软软地靠回椅背,连指尖都在发颤。

    贾将带着几分不确定的语气低声开口:“那……或许只是阳帅重伤之下,神智不清时的臆想吧……他还以为自己仍是那个拥兵数万,镇守一方的元帅……”

    他这话,听着像是在解释,在为那个可怕的“反”字找补,把自己撇清。

    可听在心神大乱的柳如云耳中,却像是一道闪电。

    拥兵数万!

    对啊!

    造反凭什么,凭的不就是兵权吗?

    阳家以前为什么显赫?不就是因为手掌兵权吗?

    柳如云猛地抬起头,直勾勾地射向贾将,声音因为激动而带着一丝颤抖:

    “贾将,你说……你说这次朝廷逼我们阳家寡妇北上,名义上也是领兵……这,这算不算是……一次机会?”

    贾将心里直接一个好家伙!

    他差点没绷住表情!

    这女人……悟性这么高的吗?

    他这才刚起了个头,她自己就把“拥兵”和“造反”的逻辑链给补全了?

    根本不用他再多费唇舌引导。

    这省了他多少事!

    但不行,绝对不能让她觉得这事太有希望,太容易。

    得让她清楚认识到前面的万丈深渊,她才会更依赖他。

    贾将猛地摇头,甚至带着一丝“您怎么这么糊涂”的责备:

    “机会?义母,您糊涂啊!我看这不是机会,这是朝廷给阳家铺好的一条……取死之路。”

    “什么?”

    柳如云难以置信地看着贾将,像是没听懂他的话。

    “义母,首先不说阳府内忧外患,其次朝廷会让一群寡妇真正掌兵吗?随行的监军、副将,哪一个不是朝廷的眼睛,哪一个不是来看着我们,防止我们有任何异动的?”

    “咱们的一举一动都会在别人监视之下。我们就像是砧板上的鱼,连蹦跶一下都难,还想……还想做别的?”

    柳如云听着他的分析,脸色越来越白,身子晃了晃,几乎要从椅子上滑下去。

    柳如云被贾将那句“取死之路”砸得头晕目眩,身子一软,眼看就要从椅子上滑下去。

    “义母!”

    贾将眼疾手快,连忙起身绕过桌角,一把扶住了她纤细的胳膊。

    入手处一片温润,还带着细微的颤抖。

    贾将半扶半抱着将她按回椅子上。

    “义母慎言,那……那条路,是十死无生,是最后万不得已,刀架在脖子上都没法喘气了才能琢磨的绝路。

    “如今虽说北上战场也是九死一生,刀剑无眼,但好歹……好歹活下来的几率,总比走那条路要大上千百倍啊!”

    贾将刻意将“战场生存几率”和“造反成功率”对比,来打消柳如云的念头。

    “不到山穷水尽,万劫不复的境地,千万……千万不要去想那条路!”

    贾将语气沉重,仿佛在陈述一个血淋淋的真理。

    柳如云被他扶着,感受着他手臂传来的力量,听着他这“推心置腹”的警告,那股因疯狂念头而激起的热血瞬间冷却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阵后怕和虚脱。

    是啊……是自己异想天开了。

    造反?就凭她们这一群寡妇,只怕还没走出百里地,就被朝廷大军碾为齑粉了。

    柳如云嘴角扯出一抹极其勉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声音发虚:“是……是义母想岔了……昏了头了……”

    那阳家该怎么办?

    巨大的无助感再次像潮水般涌上,将她淹没。

    前是悬崖,后是追兵,难道真就一点活路都没有了吗?

    贾将看着她这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知道火候又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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