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交车门在身后重重合上,彻底隔绝了火车站内那片尸山血海的嘶吼与腥气,可车厢里凝滞的气氛,却比外面的修罗场更让人窒息。

    刘春丽踉跄着找了个座位坐下,神色紧张看向林野,声音里带着难掩的颤抖:

    “野哥,你还好吧?”

    林野靠在前排座椅靠背上,脸色苍白,左半边的动力装甲更是坑坑洼洼,遍布腐蚀痕迹,还有黑气环绕不散,动力臂的装甲板上更是被蚀出了细密的孔洞,隐约能看到底下模糊的血肉。

    闻言他对着刘春丽摆了摆手,接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见状刘春丽后边的话语戛然而止,守9也瞬间绷紧了神经,两人循着林野的目光看去,心脏猛地一缩,浑身汗毛顿时根根倒竖!

    ——公交末排的座位上,不知何时竟然端坐着两个‘人’!

    而且是非常不对劲的两个人!

    老妪佝偻着脊背,像一截被狂风弯折的枯木,身上裹着破烂的粗布衣衫,活脱脱一副乞丐、难民模样。

    她怀里紧紧抱着一个鼓囊囊的东西,用灰布裹着也看不清模样,仿佛那是什么稀世珍宝,又像是在压制着里面的什么东西。

    而她身旁的老叟,却与她的狼狈截然不同。

    他坐姿笔挺,一身玄色唐装熨帖平整,领口袖口的盘扣精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只是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双眼半阖,目光似乎落在前方的虚空处,可当刘春丽和守9的目光与他对上时,老叟竟忽然嘴角扯出一抹核善的笑,朝着几人缓缓点了点头。

    那笑容如沐春风,却看得刘春丽手脚冰凉,下意识地死死捂住嘴巴,连大气都不敢喘,接着努力无视对方,就当对方不存在。

    守9的手悄然按在腰间的刀柄上,指节泛白,瞳孔微缩,全身的肌肉都处于紧绷的戒备状态,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对老夫妇身上散逸出的气息,与站台那些高阶诡异如出一辙,甚至更加阴冷,更加深不可测。

    这令人窒息的氛围里,反倒是林野和钱多多这两位伤员,最为淡定。

    钱多多瘫坐在旁边的座位上,左臂从肩膀处被硬生生扯断,血还在汩汩往外涌,染红了身下的座椅。

    因此他根本没有闲心管车上的情况,立马从腕表空间里翻出一卷绷带和几瓶普通伤药,动作娴熟地开始清创和包扎。

    他没有喊痛,也没有求助,只是用牙齿咬开绷带的包装,右手麻利地蘸着伤药涂抹在伤口上,哪怕药水接触到血肉时疼得他额角青筋暴起,他也只是轻轻闷哼一声,依旧有条不紊地包扎着。

    断肢重生的道具和药品虽然都是A级以上的稀缺货,但只要能活下去,他想弄到也不过是时间问题,所以眼下最重要的,是先止住血,保住性命。

    另一边,林野也根本没空去关注末排的那两头诡异,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自己的左臂上。

    那是被黑雾老妪临死前的反扑所伤,那股黑暗物质极具腐蚀性,就连动力装甲都被蚀穿了,部分黑气沾染上了皮肉,此刻伤口处又麻又疼,还带着一股灼烧般的剧痛,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血肉里钻动。

    他抬手解开左半边动力装甲的卡扣,随着械力完全收回,动力装甲顿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在寂静的车厢里格外刺耳。

    末排的老妪似乎被这声响惊动,怀里的东西动了一下,发出一声细微的响动,她箍得更紧了,头埋得更低,像一只受惊的老兽。

    林野对此恍若未闻,从腕表空间里取出一瓶矿泉水,拧开瓶盖,直接将水倒在左臂受创最严重的部位。

    冰凉的矿泉水接触到腐蚀伤口,发出“滋滋”的声响,冒出一缕缕白色的水汽,他的身体也跟着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额角瞬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可他的眼神依旧平静,没有半分波澜。

    见矿泉水似乎可以稀释一部分腐蚀物质,林野连忙又接连取出十几瓶,不断清洗,最后又从腕表空间里摸出一把匕首。

    他将左臂微微抬起,右手握着匕首,目光落在创口处,没有半分犹豫,刀刃直接朝着被腐蚀的边缘血肉划去。

    那动作,就像在挑拣一颗烂掉的苹果,刀刃划过皮肉,连筋带肉地将那些被腐蚀的坏死血肉剜了出来。

    鲜红的血珠瞬间飙射而出,溅在他的衣服上、手上,甚至溅到了旁边的地板上,与那些被剜出的坏死血肉混在一起,散发着浓重的血腥味和一股腐臭。

    得亏如今的临时气血将他的体质冲上了八阶,否则正常人这种情况下,早就失血过多,就算不死也已经陷入虚弱。

    就像此刻视野已经开始有些模糊的钱多多。

    这一幕,看得刘春丽柳眉紧蹙,心脏阵阵抽痛,别过脸去,不敢再看。

    哪怕是守9这个曾经在战场上见惯了生死的军人,也不由得微微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惊骇。

    他见过无数硬汉,可像林野这样在没有任何麻醉、没有任何辅助的情况下,亲手剜去自己身上坏死血肉,还能如此平静的,却是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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