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峡最后一段路,两壁收得极窄,只容一匹马侧身通过。

    叶无忌勒住缰绳,让黑水骢贴着右侧石壁慢慢挪。程英坐在他前面,肩膀几次蹭到粗粝的岩面,她把身子往叶无忌胸口靠了靠,没吭声。

    过了这段隘口,眼前豁然开朗。

    一片苍黄的高原草场铺展开来。枯草齐膝,被风压得倒伏一片。远处是连绵的丘陵,丘陵顶上有几根孤零零的旗杆,旗面被风扯得猎猎作响。

    旗上绣的是一朵黑云。

    黑水部的标记。

    叶无忌翻身下马,把程英扶下来。他回头看了一眼黑风峡的出口,那道裂缝从外面看去,窄得只剩一条线。

    “过了这道峡,往北走三百里便是凉州。凉州再往北,就是蒙古人的草场了。”叶无忌对程英说了一句。

    程英点头。她也在打量四周的地形。这片草场地势平缓,无遮无挡,骑兵一旦冲锋,根本没有躲藏的地方。

    马背上的杨烈也看到了那面黑鹰旗。他的眼珠子转了几圈,嘴唇嚅动着,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叶无忌牵着马往前走了不到半里路。

    “嗖——”

    一支羽箭钉在他脚前三步远的草地上,箭尾的雕翎还在嗡嗡颤动。

    叶无忌脚步一顿,没有后退。

    四面八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十几骑从左右两侧的矮丘后头冲了出来,马上的骑手清一色穿着黑色皮甲,腰挎弯刀,手持短弓,眨眼间便将三人围了个严实。

    为首的是个黑脸汉子,二十五六岁,左脸上一道刀疤从眉角直拉到下巴,皮甲上缀着三枚铜扣——黑水部百夫长的标识。

    他一拉缰绳,战马在叶无忌面前五步处停住。他居高临下打量着这三人:一个高大的汉人男子,一个纤瘦的汉人女子,还有一匹马上驮着个五花大绑的——

    刀疤百夫长的眼睛猛地瞪大了。

    他认出了杨烈。

    “将军?!”

    刀疤百夫长用羌语喊了一声。周围的骑兵也认出来了,纷纷勒住马,交头接耳。

    杨烈趴在马背上,灰狼皮大氅破破烂烂,脸上冻得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有干涸的血痂。跟当初率领三千精骑的黑水部第一勇士比起来,活脱脱一条被拴在木桩上的瘦狗。

    刀疤百夫长回过头,目光落在叶无忌身上。他的右手已经按上了刀柄。

    “你是什么人?二首领怎么在你手上?”

    他说的是汉话,口音很重,但能听懂。

    叶无忌没有看他。他的视线越过这些骑兵,落在远处那几面黑鹰旗上,估算着旗杆之间的距离和布局。

    “我问你话!”百夫长拔出弯刀,刀尖指着叶无忌。

    叶无忌这才把目光收回来,落在那把弯刀上,然后抬起头,看着刀疤百夫长。

    “把刀收了。”

    百夫长一愣。

    “你是来送死的,还是来做买卖的?”叶无忌拍了拍马鞍上挂着的一只皮囊,“我是灌县的商人,跟你们杨雄头领有一笔生意要谈。你们的杨烈将军,贸然入侵,结果被我俘虏了,现在我好心给他送了回来。”

    百夫长盯着叶无忌,又看了看绑在马背上的杨烈。

    “将军!他说的是真的么?”

    杨烈听见这话,急急忙忙地抬起头。他认出了这个百夫长——杨桑,他以前的亲兵头目。

    杨烈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叶无忌不着痕迹地把手搭在杨烈后颈上,拇指按住了他颈后的一处穴位。

    杨烈浑身一抖。他读懂了这个信号。

    “是……是真的。”杨烈干笑了两声,“杨桑,别对叶……叶老板无礼。他是来做正经买卖的。你带我们去见杨雄。”

    杨桑的脸色来回变了几变。

    他看得出杨烈是被绑着的。什么“路上捡到的”,骗鬼呢。可杨烈自己认了,他一个百夫长也不好当面拆穿。

    “你们有几个人?”杨桑问。

    “就我们俩。”叶无忌指了指程英。

    杨桑扫了程英一眼。这女子穿着素净,背上背着个包袱,腰间挂着一管玉箫。不像商人,倒像是哪家大户人家出来的丫鬟。

    “你带着女人来做买卖?”

    “我媳妇。出门做生意不放心搁在家里。”叶无忌一本正经。

    程英的耳根刷地红了。她张了张嘴,想反驳,但想到眼下的情形,硬是把话咽了下去。

    她低着头,手指攥紧了腰间的玉箫。

    杨桑将信将疑。他抬手打了个手势,两个骑兵从队伍里拨出来,调转马头朝大营的方向飞驰而去。

    “你们跟我来。头领见不见你们,得等消息。”

    杨桑把弯刀插回鞘里,拨转马头走在前面。其余骑兵分列两侧,将叶无忌三人夹在中间,缓缓往南行进。

    走了约莫两里地,翻过一道矮丘。

    山下是一片开阔的河谷。黑水部的营地就扎在河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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