卯。点到苟七时,无人应答。

    张猛拧起眉头,满脸不悦:“苟七何在?”

    陈大柱跨前一步,胸腔里鼓荡着一团破釜沉舟的狠劲,他咬紧后槽牙,扯着嗓子抱拳高喊:“回统辖!苟七昨夜嫌军中苦楚,卷了铺盖当逃兵了!”

    叶无忌没接话,视线直勾勾罩在陈大柱身上。陈大柱被盯得后背直冒白毛汗,双腿发僵,生怕这眼毒的统辖看穿了底细。

    叶无忌眼底透出精明,视线刮过陈大柱那双沾满新鲜红土的草鞋,顺势瞥见其衣袖上未洗净的暗红血迹。

    叶无忌肚里明镜似的,这哪是当了逃兵,分明是做了刀下鬼。

    前几日他便发现此人鬼鬼祟祟,只不过当时没有下手,毕竟刚那晚人家的粮食,结果转手就撕破脸,着实有点腹黑。

    但眼下,被同袍给宰了,那就无话可说了。

    他暗自盘算,这帮厢兵已经做出了选择,杀了李文德的内奸,等于彻底斩断退路,死心塌地绑在了自己的战车上。

    这正是他期盼的局面。若是由他自己出手揪出内奸,难免落个苛待下属的名声,如今借刀杀人,既除了隐患,又收了军心,真是一箭双雕。

    叶无忌没有点破,只是语调平稳地开口:“跑了便跑了。我叶无忌的营盘,不留两面三刀的孬种。大浪淘沙,留下来的才是自家兄弟。”

    他走下点将台,来到陈大柱面前,打定主意要重赏这带头投诚的汉子。

    “你叫什么名字?”

    “回统辖,小人陈大柱!”陈大柱喉结滚动,嗓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干涩。

    “好。陈大柱,从今日起,你便是这五百厢兵的左厢都头。按南宋军制,领正七品武官俸禄。”

    叶无忌当众宣布提拔,语调拔高,直接把朝廷的官帽子往这穷军汉头上扣,“这五百人,全归你操练。张猛,去兵器营领五百把长刀,配发给他们。从今天起,他们不再是民夫,是我右军统辖营的正规军!”

    陈大柱脑子里嗡的一声,只觉被天大的馅饼砸中了天灵盖。他激动得浑身发抖,眼眶发热,单膝重重磕在青砖地上,吼声震天:“末将陈大柱,誓死效忠统辖!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身后五百厢兵见着真金白银和实打实的官身,哪还有二话,齐刷刷跪倒,呼声响彻山谷。这帮残兵对叶无忌的信服,已然到了顶点,皆认准了跟着这主帅有肉吃。

    大军继续向西挺进。地势越发平缓,远处的群山轮廓愈发清晰。

    叶无忌骑在马背上,与黄蓉并辔而行。他一边低声与黄蓉交谈,规划着日后的基业,视线却不安分地在黄蓉那挺拔的胸脯和紧致的腰臀间来回刮蹭。

    黄蓉被他盯得耳根发烫,双腿夹紧了马腹。

    杨过在前面探路,不时传回前方的讯息,他对师兄的谋划佩服得五体投地,跑得格外卖力。

    夜幕降临,大军在一处背风的山坳里安营扎寨。中军大帐外,篝火熊熊。叶无忌正坐在火堆旁,借着火光翻看着巴蜀地形图,盘算着到了灌县如何分兵派将。

    陈大柱端着一盆热水走过来,放在叶无忌脚边。

    “统辖,您烫烫脚,解解乏。”陈大柱恭敬开口,身子却杵在原地没退下。他肚里翻江倒海,那灌县的底细他最清楚,若是不说,对不住叶帅的提拔之恩;若是说了,又怕扰了军心,惹主帅动怒。

    叶无忌放下地图,抬眼看着他。只见陈大柱双手来回搓弄着衣角,一张黑红的脸膛上满是纠结,憋得满头大汗。他嘴唇动了动,本想和盘托出,话到嘴边却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大柱,有话便说。吞吞吐吐作甚?”叶无忌出言询问,嗓音平稳却透着威压。

    陈大柱挠了挠后脑勺,目光躲闪,看向西方幽暗的夜空。他脑子里闪过灌县那地方的凶险传闻,实在不知从何说起。

    “统辖,咱们这趟……这趟一直往西走……前面那地界……”陈大柱结结巴巴,额头上渗出细汗。他胸膛起伏几下,终究还是没胆子捅破那层窗户纸,话到嘴边强行转了个弯,“没啥,末将就是想问问,明日咱们什么时辰拔营。弟兄们好提前造饭。”

    叶无忌双眼微眯,他这等官场老油子,哪能被这拙劣的借口糊弄过去。他太熟悉这种神情了。

    李文德听到灌县时那副幸灾乐祸的嘴脸,如今陈大柱这副畏首畏尾、欲言又止的模样,简直如出一辙。这前方,定然藏着极大的名堂,连本地军汉都忌讳莫深。

    叶无忌没有追问,他晓得逼问也问不出全貌,只会让手下人惊慌,只是挥了挥手让他退下。

    看着陈大柱匆匆离去的背影,叶无忌手指敲击着膝盖,体内三股真气流转不息,给了他极大的底气。

    他肚里的好奇被彻底勾了起来,倒要看看这灌县究竟是个什么龙潭虎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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