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志平猛地睁眼,眸中精光一闪,压抑的怒火仿佛要将那木门烧穿。

    “代……代掌教师叔!不好了!出大事了!”

    门外是一个少年的嗓音,气息散乱,显然是骇到了极处。

    尹志平心头一凛,那股烦恶之感愈发浓烈。他长身而起,霍地拉开房门,一股劲风随之卷出。

    只见一个束着总角的小道士,面无人色,正自大口喘气。

    “如此惊惶,成何体统!”

    尹志平声色俱厉,拂尘一摆,强自端出代掌教的威仪,“天塌下来了么?”

    那小道士指着后山方向,舌头打了结,话也说不囫囵:“墙……墙上……有人……刻了字!”

    “刻字?”

    尹志平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不耐烦地一挥袍袖,“哪个顽劣弟子,不知教规森严?罚他去后山挑一年净水便是。这等微末小事,也来搅我清修?”

    “不……不是的,师叔……”

    小道士急得眼泪都快滚了出来,连连摇手,“那字……那字是刻在石壁上的,力透砖石,绝非本教弟子所为……而且那字里说的……”

    尹志平见他这副六神无主的模样,心中“咯噔”一下,暗觉不妙。

    寻常弟子顽劣,断不至将他吓成这样。

    “前头带路。”

    他声线一沉,甩了下袖子,足下一点,已飘出丈许,当先朝着后山偏院掠去。

    那是一处极僻静的院落,平日里苔痕满阶,落叶无人扫,除了几个轮值的洒扫弟子,便是飞鸟也罕至。

    此刻,那面斑驳的青砖墙下,竟围了七八名道士,一个个伸长了脖颈,对着墙壁指指戳戳,满面皆是惊疑骇然之色,交头接耳,议论不休。

    “代掌教来了!”

    人群里不知是谁低呼一声,众人闻声回头,见尹志平脸色铁青地负手而来,身上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进的寒气,连忙噤声,惴惴不安地让开一条通路。

    尹志平沉着脸,迈步上前。

    只一眼,他便觉浑身血液刹那间冻成了冰。

    那面院墙之上,赫然多了两行字。

    字迹并非刀刻斧凿,倒像是被人以绝强指力硬生生划出,笔画苍劲,入石三分。

    “法王上山,意图全真。”

    “教内存奸,万望当心!”

    短短十六个字,狠狠剜入尹志平的眼底。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周遭师弟们的窃窃私语,此刻听来却如闷雷滚滚。

    “这是何人所为?好生了得的指力!竟将青砖视若豆腐!”

    “法王?莫非是……是那蒙古国师,金轮法王?”

    “教内存奸……这是何意?难道……难道我全真教竟出了通敌的叛徒?”

    尹志平什么也听不进去了。

    他的目光都被“教内存奸”那四个字死死钉住,动弹不得。

    一股寒气直冲顶门百会穴。

    败露了!

    我与赵志敬勾结蒙古人,图谋掌教大位之事,败露了!

    怎会如此?

    此事天知地知,他知我知,绝无第三人晓得!是谁?究竟是谁,竟能洞察这等机密?

    一个名字他脑海蹦了出来。

    叶无忌!

    定是那小畜生!他诡计多端,神通广大,定是他窥破了什么!

    可这念头刚一升起,立时又被他自己掐灭。

    绝无可能。

    那小子此刻正在活死人墓中与小龙女逍遥快活,如何能知晓重阳宫中的密谋?

    那……会是谁?

    尹志平的脑子飞速转动,甄志丙……王志坦……

    一个个师兄弟的面容在眼前闪过,又被他一一否决。

    猛然间,赵志敬那脸,再度浮现在他眼前。

    莫非……是赵志敬那条老狗?

    是他!一定是他!

    尹志平越想,心中越是透亮。

    赵志敬被逐出全真,沦为丧家之犬,心中对我这个压他一头的首座弟子,定然是恨之入骨。

    他找我联手,许我掌教之位,莫非从头到尾便是一个请君入瓮的毒计?

    先将我拖下水,再将此事宣扬得人尽皆知,让我与他一般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好一招借刀杀人!

    好一条阴险毒辣的老狗!

    “师兄?尹师兄?你……你没事吧?”

    身旁一个年轻道士见他脸色由青转白,嘴唇不住地哆嗦,忍不住伸手扶了他一把。

    这一声呼唤,将尹志平从恐慌中拽了回来。

    他猛地回过神,扫视着周遭一张张关切的脸。

    不成!绝不能慌!

    越是这等时候,越不能自乱阵脚!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目光陡然锐利。

    “此事,干系我全真教百年清誉,更关乎在座各位的身家性命,绝非儿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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