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南山,全真教。

    三足铜炉中,紫檀香屑“毕剥”一响,炸开的轻烟,也未能扰动重阳大殿内的压抑。

    尹志平端坐于代掌教的大椅上,只觉浑身不自在。

    案几上,各地分观递来的宗卷文书堆积如山,上头写的俱是钱粮租税、门人升调之事,往日里他视若珍宝的权力,看在眼中,只剩讽刺。

    “师伯,这是山下送来的月例账目。”

    一名小道士躬身而入,脚步放得极轻,生怕惊扰了殿中什么。

    他将一本册子搁在桌角,眼角余光扫过,只见尹志平脸色铁青,双目血丝密布。

    小道士心头一跳,不敢多瞧,连忙垂首。

    “放下。”尹志平喉咙里滚出两个字。

    那小道士如蒙大赦,作了个揖,倒退着快步而出。

    他心中暗道,自打叶师叔从后山求药归来,这位代掌教师伯的脾性,愈发阴晴难测了。

    人影一去,殿内复归寂静。

    尹志平拿起那本账册,指尖稍一运力,上好的楠木册皮便“咔”地现出几道指痕。

    他终是没忍住,手臂一振,将账册狠狠贯在桌案上!

    “砰!”

    账目?权柄?全真掌教!

    他闭上双眼,近几个月种种,便在脑海中炸开。

    叶无忌那是什么眼神?

    是怜悯?还是根本未将他尹志平放在眼里?

    自己浸淫了二十载的全真上乘玄功,在那人面前,竟不堪一击!

    百年奇才?未来掌教?

    哈!哈哈哈哈!

    这四个字,如今听来不过就是笑话。

    “呼……呼……”

    他胸膛剧烈起伏,紧接着一个白衣身影,毫无征兆地浮现于脑海。

    后山。

    那惊鸿一瞥。

    那女子……那女子不似凡尘中人,一身白衣,清冷绝俗。

    只那一眼,所有负面情绪,竟都烟消云散。

    他干涸的心里,只剩下那一道身影,成了他在这炼狱心境中,唯一的念想。

    他再也坐不住了。

    这代掌教的黄袍,穿在身上只让他浑身刺痒难当。

    他霍然起身,袍袖一甩,桌上堆积的文书被扫落在地,散了一殿。

    “代掌教,您要去何处?”殿外守值的道士听得动静,连忙抢上一步,惶恐地问。

    “内门巡查。”

    尹志平头也不回,冷冷扔下四个字,身影一闪,不走正门,竟是穿窗而出,几个起落,便消失在重重宫观的飞檐之后。

    他哪里是去巡查什么内门。

    脚下踏着轻功,身形却毫无潇洒,专拣那僻静无人的小径穿行。

    山风穿林,刮过松针,发出呜咽。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他已避开了所有巡山的同门,鬼使神差地,又一次潜到了后山那片禁地左近。

    古墓的石门,匍匐在那里,透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尹志平伏在一棵古松之后,死死盯着那扇石门。

    等。

    他只能等。

    他亦不知自己究竟在等些什么。或许,只是痴心妄想,能再看到那石门开启,那道令他魂牵梦萦的白色身影,能从中飘然而出。

    哪怕只让他再看一眼。

    日头,从中天,渐渐向西偏斜。山间的影子,被拉得越来越长。

    石门,却始终纹丝不动。

    尹志平的一颗心,也随着那西沉的日头,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变得冰冷。

    不出来么?她……今天不出门么?

    巨大的失落感瞬间将他淹没。

    便在此时,一阵极细微的声响,顺着山风,钻入他的耳中。

    “叮……”

    一声清越的金铁交鸣。

    紧接着,是一阵女子的轻笑,那笑声清脆,在这死寂的山林中,显得格外悦耳。

    尹志平心头剧震!

    是她!

    这声音他听过一次,便刻入了魂魄深处,绝不会错!

    他方才还酸软的四肢,瞬间不知从何处涌来一股力气。

    他手足并用地从松树后窜出,也顾不得隐匿身形,循着那声音来处,不顾一切地扑了过去!

    声音并非来自古墓方向,而是源于左侧一处更为隐秘的山谷。

    谷口被浓密的藤萝与杂树遮蔽,若非刻意寻找,绝难发现。

    尹志平心跳如擂鼓,他放缓脚步,运起“龟息功”,将呼吸与心跳都压至最低。

    他伸手轻轻拨开眼前一丛藤蔓,探头向里望去。

    只一眼。

    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眼前的景象,让周身的血液先是凝固,又在下一刻轰然沸腾!

    花!

    山谷中遍地奇花。

    花丛正中,一青一白两道身影交错。正是叶无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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