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清澈的求知眼神,叶无忌心念一转,计上心来。

    “唉,与你分说这些,你亦难明。也罢,我便与你讲讲你派祖师婆婆,与我教重阳祖师的往事吧。”

    果然,一听到这两位,小龙女的睫毛又是一颤,终于有了些反应。

    旁边的孙婆婆也立刻竖起了耳朵。她听了一辈子祖师婆婆骂王重阳,倒也想听听,这全真教的后生,能说出什么花来。

    “天下人皆言,重阳祖师辜负了林前辈,是薄情寡义的负心汉。”

    “然你细想,”叶无忌引导着她,“当年林前辈与重阳祖师立下赌约,若她胜了,祖师要么出家为道,要么,便须在这活死人墓中伴她一生。”

    “结果如何?重阳祖师赌输之后,宁可将此古墓拱手相让,独身去终南山顶结庐而居,亦不愿留下。”

    孙婆婆听到这,忍不住插嘴:“可不是!我家祖师婆婆常言,那王重阳就是个胆小鬼,毫无担当的懦夫!”

    “不,不是的。”叶无忌摇了摇手指,神情严肃起来。

    “孙婆婆,你且想想,重阳祖师是何等人物?华山论剑,威震天下。他若有心耍赖,林前辈又能奈他何?”

    “他非是不能留下,而是不愿留下。”

    “因他心中所系,乃‘抗金报国’四字,是天下苍生。要他为一女子,毕生困于此墓,实比杀了他还难受。此乃二人道不同,不相为谋。”

    “然道虽不同,不代表心中无人。”

    叶无忌说到这,忽然压低了声音,像在说一桩天大的秘密。

    “重阳祖师让出古墓,看似撒手而去,干脆利落,实则是将自己心中最安稳、最柔软之处,留给了他此生最牵挂之人。”

    “他独自在山上餐风饮露,却将这能遮风挡雨的安身之所,留给了林前辈。”

    “这,就是他王重阳的情。”

    叶无忌盯着若有所思的小龙女,话锋一转:“那林前辈呢?她嘴上恨透了祖师,将此地命名为‘活死人墓’,摆出一副心如死灰的模样。”

    “可她创出的《玉女心经》,为何一招一式,都恰好克制我全真教的武功?”

    “你再想想,要做到这般地步,她须得花多少心血去钻研全真武学?她须得对重阳祖师的每招每式,了解得何等透彻?”

    “要是两个人没天天待在一块儿,拆招喂招,早就把对方的武功路数、内力变化全刻在骨子里,怎么可能创出这种招招针对、处处占先的功夫?”

    “这世上,最了解你的,往往不是朋友,而是你的对头。又或者说……”

    叶无忌微微一顿,直直地看着小龙女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开口:

    “是那个让你又爱又恨,念了一辈子,却怎么也放不下的人。”

    “她嘴上骂着他,心里却想着他。她创出的武功,每一招打出去,都是他的影子。”

    “这,便是林朝英的情。”

    一番话毕,墓道中静得能听见水珠滴落石笋的清响。

    孙婆婆张着嘴,像是第一次认识自己侍奉了一生的祖师婆婆,整个人都痴了。

    她听了一辈子的怨怼与仇恨,何曾听过这般……这般缠绵悱恻,又这般荡气回肠的说法?

    小龙女依旧静立不动,白衣胜雪,青丝如瀑。

    无人知晓她此刻心中是何等波澜。

    她那张宛如万年冰封的玉容上,似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松动,仿佛冰面裂开了一道缝隙。

    良久,她才缓缓抬起眼,再次看向叶无忌。

    “你的意思是,他们二人,是想将两派武功,合二为一?”

章节目录

寒窗十年中秀才,方知此世是神雕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麻薯布丁球球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麻薯布丁球球并收藏寒窗十年中秀才,方知此世是神雕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