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声巨响,仿佛有一扇沉重无比的铁门,被叶无忌这番话生生推开,门后是一个他从未想象过的、人心诡谲的江湖。

    在他的意识里,江湖就是大口喝酒,大口吃肉,脑袋掉了碗大一个疤。

    他呆呆地望着眼前的师兄,只觉得这个人,比他所能想象的,还要深不可测百倍。

    ……

    演武场风波,果真如一场狂风,不出半日,便席卷了整座重阳宫。

    “听说了么?叶师兄硬接了刘师叔一记‘青云掌’,只退了八步!”

    “何止!你没见着那场面,他当着掌教真人的面,引经据典,把刘师叔的脸皮都给一层层剥了下来,那叫一个痛快!”

    “真是大快人心!鹿清笃那伙人,仗着是赵志敬的走狗,平日里何等嚣张跋扈,这回总算是踢上铁板了!”

    “自今日起,叶无忌师兄,便是我辈三代弟子的楷模!”

    无数出身寻常、曾受过赵志敬一脉欺压的三代、四代弟子,谈及叶无忌时,无不眉飞色舞,与有荣焉。

    “叶无忌”这个名字,在他们心中,已然成了一面不屈的旗帜。

    然而,这面旗帜,在另一些人眼中,却比穿肠毒药还要刺目。

    祖师堂内,香烟缭绕。

    刘处玄直挺挺地跪在重阳祖师的画像前,双目紧闭,脸上青气浮动,心中翻腾的,却非半点悔过之意,而是无尽怨毒。

    他想不通!

    自己堂堂全真七子之一,竟被一个乳臭未干的黄口小儿,逼到了如此境地!

    而自己的师弟丘处机,非但不为自己寻回颜面,反倒处处偏袒那孽障,当众折辱于他!

    “丘处机……叶无忌……好!你们师徒二人,都很好!”

    后山,一处阴寒潮湿的废弃石洞。

    此地本是犯戒弟子面壁之所,此刻却成了赵志敬的暂居之地。

    他盘膝坐在冰冷的石床上,听着面前的皮清玄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诉完白日里的经过,那张本就阴鸷的脸,此刻已扭曲得不成模样,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

    “你……你再说一遍?”他一把扼住皮清玄的衣领,单臂发力,竟将他整个人生生提离了地面。

    “他……他让周师兄给杨过那小杂种下跪……”皮清玄吓得魂飞魄散,裤裆里已是一片湿热。

    “是……是真的……”他颤声哭诉,“周师兄不从,他……他就说……说请刘师伯祖代为下跪……”

    “放你娘的狗屁!”

    赵志敬怒吼一声,一脚将皮清玄踹得滚出丈外。

    “刘师伯何等身份,岂会受此折辱?!”

    皮清玄连滚带爬地哭喊道:“千真万确啊师父!正是因为这句话,刘师伯祖才雷霆震怒,悍然出手!可……可谁能想到,那叶无忌,竟真的……真的接下了一掌!”

    赵志敬霎时呆立当场。

    他脑中电光石火,将整件事飞速串联起来。

    从叶无忌废掉周志平双臂,到言语激怒刘处玄,再到硬接一掌后,在丘处机面前“鸣冤告状”。

    一环扣一环,步步为营,滴水不漏。

    他不是在发疯泄愤,他从一开始,便算计好了一切!

    此子,竟拿周志平的胳膊做局,拿刘处玄的脸面做饵,最后拿全真教的门规做刀,将所有人都玩弄于股掌之间!

    “好……好一个叶无忌!”

    赵志敬只觉胸口一股腥甜之气直冲咽喉。

    他明白了。

    论心机之深,论手段之狠,自己竟远不是这个入门不足半年的小畜生的对手!

    再用寻常法子去对付他,只怕会落得比周志平更惨的下场!

    既然如此……

    赵志敬眼中那股狂怒渐渐褪去。

    既然明面上动不了你叶无忌……

    那便从你最在乎的地方下手!

    他缓缓蹲下身,瞧着地上抖如筛糠的皮清玄,脸上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清玄啊。”

    “师……师父……”

    “想不想……让他们加倍奉还?”

    皮清玄猛地抬头,眼中射出豺狼般怨毒的光。

    “想!弟子做梦都想!”

    “好。”赵志敬拍了拍他的脸,“你附耳过来。”

    他凑到皮清玄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布置着。

    “……你去找鹿清笃,让他如此这般……”

    “……记住,事情要做得干净,要让所有人都以为,是杨过自己……德行有亏,咎由自取……”

    皮清玄听着听着,脸色由白转青,眼中满是惊恐。

    “师父……这……这太毒了!万一被发现……”

    赵志敬冷笑一声,“你只管照做即可,连为师的话也不听了吗?”

    “我要让他知道,得罪我赵志敬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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