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胜利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刘轩身上——那年轻人还坐在那儿,白皙手掌攥着只玻璃酒杯。

    九昌城的夜风从窗缝钻进来,裹着湖水的腥气和码头飘来的煤油味,搅碎了包间里的死寂。

    刘轩站了起来,动作慢得像在进行一场无声的仪式。

    杯中残酒晃了晃,昏黄的灯光落进去,碎成一圈圈涟漪。

    年轻城主的脸上没半分戾气,甚至还带着点浅淡的笑意,可那双眼睛里沉下的东西,却让徐胜利这末世老江湖心头猛地一紧。

    他在尸堆里滚了十几年,软骨头、草包、愣头青见得多了,却从没见过这样的年轻人——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把命攥在自己手里的人,才有的从容。

    这是三城之主,末世里杀出来的新锐。

    他的底气埋得极深,平日里看不见,一旦破土,便是摧枯拉朽。

    “回去告诉球球,”刘轩开口,声音不高,却像淬了火的钢钉,砸在死寂里,“我会亲自去苏城看她。让她好好的,别瞎想,也别做傻事。”

    说“好好的”三个字时,他喉结动了动,像是咽下了什么滚烫的东西。

    徐胜利僵在门边,手还保持着推门的姿势,像尊风化的石雕。

    几秒后,他的眼神变了——惊讶、了然,最后浮起一丝难察的动容。

    末世里,兄弟反目、夫妻成仇是常态,有人为半块饼干能把同类推去喂丧尸,可这年轻人明知苏城是龙潭虎穴,明知三圣会恐怖的实力,却当着大汉国第一高手的面,选择了硬刚。

    这不是逞强,是郑重。

    “话,我一定带到。”

    徐胜利一点头,拽住赫连铁雄的胳膊就走。

    赫连铁雄回头瞥了刘轩一眼,铜铃大的眼睛里没了大半凶狠,反倒多了点佩服——抛开韩立撑腰,单是敢说亲自去苏城的胆识,他年轻时就没有。

    包间重归寂静。

    赵文秀缓缓松开握枪的手,手心的汗黏腻得蹭在裤缝上都擦不干净,后背的衣裳早被冷汗浸透,贴在皮肤上发凉。

    不止她,张德彪几人也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脸色发白。

    刚才那股威压太猛,像座山从天而降,没砸下来,风压就快让人喘不过气。

    他们四个各有本事,又握着神兵,真要拼命未必不能打,可“能打”和“能活”,隔着一条血河。

    还好有韩立。

    否则,这顿宴席就是他们的断头饭。

    韩立重新端起凉透的茶,抿了一口,神情又恢复了先前的平和,甚至带着点懒散,像午后墙根下晒太阳的老农——仿佛刚才那个仅凭威压就逼退两名八品武圣的九品巅峰强者,根本不是他。

    “小刘兄弟。”

    韩立开口,语气里带着笑,是长辈看晚辈的戏谑,也是老兵看新兵的欣赏,还有点说不清的怀念。

    “前辈。”刘轩抬头,语气恭敬,没半分懈怠。

    “还叫前辈?”韩立把茶杯往桌上一顿,“生分了。”

    刘轩愣了愣,随即笑了——那笑容里有年轻人的腼腆,和刚才面对八品武圣时的沉稳判若两人。

    “大哥。”

    “哎。”

    韩立应着,端起茶杯碰了碰他的酒杯,“你欠我个人情。刚才没我,你这九昌城的地盘,就得被人撒野,城主的面子也得丢尽。”

    刘轩没接玩笑,拿起茶壶给韩立斟满。热气氤氲,模糊了他的眉眼。

    “大哥,这人情我记下了。以后您有任何吩咐,上刀山下火海,我绝不推辞。”

    韩立摆了摆手,笑意却更浓:“别来虚的。我就问你,球球是谁?能让三圣会派两个八品武圣来请,排场不小。”他把“球球”两个字咬得很轻,像是怕惊着什么。

    刘轩端茶壶的手顿了一下,快得几乎看不见,可韩立还是捕捉到了——这年轻人眼底有什么碎了,又迅速拢起,碎的是掩藏,拢的是克制。

    “一个朋友。”

    刘轩沉默几秒,声音低沉得像从胸腔里碾出来的。

    韩立没再追问。

    末世里活久了,他太清楚这四个字背后藏着的秘密。每个人心里都有块碰不得的地方,末世里,这点秘密更显金贵。他只是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朋友就朋友,”韩立的语气忽然沉了下来,像刀出鞘,“但我得提醒你,三圣会不是善茬。刁连虎我打过交道,传闻半年前就踏了九品巅峰,实力比你能想象的还可怕。况且他们背后还有神秘组织撑腰,盯上你,就绝不会放手。九昌离苏城近,日后务必小心。”

    刘轩没说话,给自己倒了杯酒,动作稳得一滴没洒。酒液挂在杯壁上,缓缓流下,像琥珀色的泪。

    “大哥,我不躲。”他终于开口。

    韩立愣了愣。

    他见多了人听到“九品巅峰”就吓破胆的模样,恐惧、绝望、求饶,应有尽有,可眼前这年轻人眼里,只有决绝。

    “躲得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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