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未央宫前殿。

    文武百官身着朝服,依照品级肃立在玉阶之下,偶尔有官员低咳一声,每个人的脸上都有着对新朝初立的谨慎,以及不易察觉的窥探——他们都想看看,新帝第一次临朝听政,会展现出怎样的手腕。

    刘恒端坐在龙椅上,冕旒垂落,遮住了他大半张脸,他的目光透过珠串扫向下方,眉宇间凝着一抹沉痛,语气惋惜而又哀伤:

    “昨日,朕听闻一桩令人痛心之事,朕的侄儿,齐王刘襄,与人发生争执,不幸身亡。

    襄儿是朕的骨肉至亲,如今他英年早逝,徒留稚子弘儿,实在可怜,朕心不忍,决意封刘弘为万户侯,接入宫中,由皇后亲自抚养教导,以慰襄儿在天之灵。”

    这番话一出,底下群臣神色各异。

    程屏站在文官首位,低垂着眼睑,眉毛抖动了一下,刘襄死得太过蹊跷,从他府上离开时还活蹦乱跳的一个人,转眼就“与人争执身亡”?这理由未免太过敷衍。

    不少大臣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眼神,但谁也不敢将这份猜疑宣之于口,每个人的心里都对这位新帝升起了浓浓的警惕,看来,新帝陛下绝非表面看上去那般温和可欺。

    程屏更是心底发凉,刘襄一死,齐地势力土崩瓦解,下一个……会不会轮到自己这个曾大力支持过刘章的老臣?

    刘恒将众人的微妙反应尽收眼底,却仿若未觉,面上悲戚稍敛,转而露出宽和之色,依照先前与窦漪房、安陵容商议好的名单,开始对此次诛吕有功之臣进行封赏。

    “丞相程屏,稳定朝局,功不可没,擢升为左丞相。”

    “代国丞相张苍,学识渊博,政绩斐然,擢升为右丞相。”

    “大将军邹勃,忠心可嘉,加封食邑千户。”

    “周亚夫勇武果决,护驾有功,授郎中令,掌宫中禁卫。”

    ……

    一道道封赏旨意颁布下去,受赏的臣子们出列谢恩,原本有些凝滞紧绷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

    程屏听着对自己的任命,悬着的心稍稍落下一些,看来新帝至少目前还没有秋后算账的意思,是个信守承诺之人。其余大臣也暗自点头,觉得这位新皇似乎确实如传闻中那般仁厚。

    然而,还没等他们把这口气喘匀,刘恒的声音再次响起,“朕尚有一事。

    代国女官安陵容,跟随朕与皇后多年,聪慧果决,尤善理财计算,于平定吕氏之乱中更是功不可没,洞察先机,居功至伟,朕欲任命其为内史,众卿以为如何?”

    “陛下,此事万万不可!”刘恒话音未落,暴脾气的邹勃便跨步出列,“内史一职,关系国计民生,岂能由一女子担当?牝鸡司晨,惟家之索,此乃祸乱之始啊!”

    “臣附议!”另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臣出列,正是曲周侯郦商,他语气虽缓,态度却极为坚决,“陛下,祖宗规制,从未有女子位列九卿之先例,安女官虽有功,赏以金帛田宅即可,授以实权官位,恐非国家之福,亦会引来天下非议!”

    颍阴侯灌婴也紧随其后,神色激动,“陛下三思!妇人干政,乃亡国之兆!昔日吕后之事犹在眼前,陛下岂可重蹈覆辙?”

    一时间,反对之声此起彼伏,大臣们你看着我,我看着你,见有人带头,便都壮着胆子进言。

    他们看似义正辞严,实则是想借此机会试探一下新帝的底线,也好叫他知道,这朝堂并非他一人说了算。

    刘恒面露难色,沉默了良久,终是迫于压力不得不妥协,挫败地叹了口气:“众爱卿所言亦有道理,是朕考虑不周了。”

    他这番“退让”,让不少大臣心中窃喜,看来这新帝果然如传闻般性子软,好拿捏。

    正当他们以为此事就此作罢时,刘恒却又像是为了挽回颜面,赌气般地说道:“既然内史一职众卿以为不妥,那典客一职总可以了吧?

    安女官心思缜密,善于应对,朕觉得她足以胜任,此事若再不行,朕这皇帝,说话未免也太不管用了!”

    众臣们一听,典客?那可是个容易得罪人的职位,既然已经成功阻止了女子担任内史,没必要再把新帝逼得太紧。

    况且,让一个女子去应付那些难缠的诸侯和外邦,头疼的也是她本人,说不定还能看场好戏。

    于是,方才还激烈反对的臣子们,态度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程屏刚才一言不发,由得其他人去当出头鸟,此刻却老奸巨猾地率先站了出来,躬身道:“陛下眼光独到,安大人巾帼不让须眉,实乃女子楷模,出任典客,再合适不过!”

    丞相都开口了,众臣们虽然各怀鬼胎,但表面上还要维持朝堂的和谐,纷纷附和:“陛下圣明!臣等附议!”

    刘恒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冷笑,面上却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既如此,那便定下了,即日起,由安陵容任九卿之一,典客令!”

    至此,刘恒登基后的首件大事——安陵容的入朝,便在这样一场君臣博弈中落定。

    刘恒趁热打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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