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母之事,只有安陵容自己和姐姐窦漪房知情,而她刚来到汉朝时,差点被青楼老鸨拐带走的事,也只有她和收留了她的婆婆知晓,姐姐不可能告诉吕禄,婆婆更是见都没见过吕禄,吕禄又是从何处得知?

    她不可遏制地萌生出了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她是从清朝穿越时空而来的一缕孤魂,占据了这具名为“聂慎儿”的身体。

    如果她没有来,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那个真正的聂慎儿,她的命运是否真的会像吕禄口中所说的那样?

    而吕禄,又是不是在某种不可思议的机缘下,窥见了原本应该发生的事,所以他才会疯魔至此?

    吕禄的回忆戛然而止,他失态地仰头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绝望,脸上却流下了两行眼泪。

    他喃喃着,“你不是她……你不是她……你不是慎儿……慎儿……慎儿!你在哪里?你到底在哪里?!”

    笑到最后,吕禄没了力气,他神情一变,眼神决绝,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靴底抽出了防身的匕首。

    安陵容警铃大作,厉声喝道:“吕禄!你做什么!”

    吕禄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他反手将匕首横于颈前,用力一抹!刺目的血线迸射而出,溅在斑驳的墙壁和干枯的草堆上。

    吕禄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而后重重地倒在地上,鲜血汩汩涌出,迅速染红了他身下的杂草。

    他气息微弱,动了动嘴唇,吐出最后几个破碎的音节,“慎儿……世上没有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我来找你了……慎儿……”

    他的脑袋无力地歪向一边,瞳孔中的光芒彻底消散,脸上却奇异地浮现出一抹安详而又解脱的笑容。

    对他而言,那个与他爱恨纠缠、注定是他劫数的女子不在这个世间,这世间于他便是无边炼狱。

    此生已无意义,死亡才是归宿。

    安陵容僵立在原地,心中巨震,她明白吕禄要找的是谁了……她缓慢抬手抚上自己的脸,这具皮囊之下,灵魂已然不同,他要找的,从来都不是她这个占据了“聂慎儿”身份的异世之魂。

    他呼唤的、寻找的、乃至为之殉情的,是本该存在于这个时空的,真正的聂慎儿!

    一股莫名的寒意爬上后背,她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两步。

    恰在此时,她敏锐地察觉到不远处传来了细微的声响,猛地扭过头,心脏几乎要停止跳动。

    牢房通道的尽头,昏暗的光线下,一道纤细的身影不知何时悄然伫立了在那里。

    窦漪房脸色苍白,一只手紧紧捂着嘴,眼中充斥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巨大的恐慌,正定定地望着她,显然,已将方才吕禄那番石破天惊的“疯话”听了去。

    【大汉甜饼铺:我的妈呀!漪房什么时候来的?!她是不是听周亚夫说容容单独来见吕禄,放心不下就赶过来了?结果正好听见了吕禄那些话!救命,我心跳都快停了!】

    【寻妻办主任吕禄:吕禄找了慎儿八年,发现容容不是慎儿,居然直接就抹脖子了,他这爱得也太扭曲太可怕了!】

    【云陵cp粉:我不敢看了!漪房听到了多少?她会怎么想?容容要怎么解释?求求你们别虐!】

    天幕右侧,韶景轩。

    林秀短暂地到来又离去后,聂慎儿的生活又恢复了常态,她大多时候就自己在韶景轩里看书,偶尔应付一下雍正。

    雍正自将甄嬛与淳常在送往蓬莱洲后,似乎刻意收敛了专宠之态,难得地“雨露均沾”起来。

    只是他白日里仍时常驾临清凉殿,陪着年世兰用膳说话,欣赏着他以为的年世兰因兄长被问责,暂时失势,而不得不收敛锋芒、强装出的“懂事”与“贤惠”。

    小顺子侍立在一旁,目光总是忍不住悄悄追随着自家小主的身影。

    他没有提及那日发生的事,他知道,有些事必须烂在肚子里,最好一辈子都不要再提起。

    无论他的小主究竟是谁,又从何处而来,他只要牢牢记住,他所忠于、所倾慕、所愿意倾尽一切去守护的,仅仅是眼前人,便足够了。

    今年的夏天过得格外快,时间一晃就来到八月初,几场秋雨过后,暑气尽消,天气渐渐转凉。

    这日清晨,宜修重新召了各宫妃嫔前往桃花坞请安。

    殿内,众妃按位份依次落座,宜修刚欲开口说些什么,殿外毫无征兆地炸响一声惊雷,轰隆巨响震得窗棂嗡嗡作响,瞬间将她的声音盖了过去。

    这雷声来得突兀猛烈,不少妃嫔都吓得不轻,费答应更是一个哆嗦,生怕是老天爷要降下什么报应到她头上。

    富察仪欣怀孕已有九个月了,身子沉重,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惊得浑身一颤,脸色白了几分。

    坐在她身旁的聂慎儿侧过身,轻拍了拍她的手背,柔声安抚道:“富察姐姐,没事的,只是打雷而已,夏季里一向多雷雨,一会儿就过去了。”

    果不其然,雷音淡去后,瓢泼大雨就哗啦啦地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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