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正的话音刚落,殿内便为之一静。

    宜修神色未变,“皇上,天朝公主下嫁和亲,也属常事,只要从宗室里边挑一个合适的女孩子,封了和硕公主下嫁便是。”

    雍正却摇了摇头,眉头锁得更紧,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显露出几分疲惫与为难,沉声道:“皇后所言,本是常例,为难的是,他们此次要求娶的是嫡亲公主,而非宗室女子。”

    敬妃若有所思,沉吟道:“这和亲……历来多是选宗室女加封,臣妾记得,唯有先帝爷在位时,曾将自己亲生的蓝齐公主,嫁与了准噶尔……”

    雍正肯定了敬妃的话,语气沉重,“正是因为有此先例,朕才不好回绝。”

    坐在后排的曹琴默一直竖着耳朵听着,一颗心早已提到了嗓子眼,她再也按捺不住,神情慌乱地急声开口,“皇上,温宜虽然是您亲生的,可她还年幼,如何能和亲啊?”

    雍正淡淡扫过曹琴默,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惜,反而透着一股置身事外的淡漠,平淡得令人心寒,“温宜若是足岁,朕也不必为此烦心了。”

    曹琴默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整个人都僵在原地,育有淑和公主的欣贵人也撇过了脸,脸色同样不好看,放在膝上的手紧紧攥成了拳。

    雍正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却视若无睹,提高了声音继续道:“如今朝中的情势,你们或多或少也都知道,朕登基不足三年,刚刚平定了西北、西南之乱。

    准噶尔是一向厉害,若此事得不到妥善解决,恐怕要起战事,而如果再动兵,一时钱粮都不足啊,实在不是上上之策。”

    聂慎儿垂眸听着,心中冷笑连连,钱粮不足?真是天大的笑话!刑部刚从年羹尧的家奴魏之耀府中查抄出几十万两雪花银,那还只是冰山一角,如何就钱粮不足?

    雍正这番说辞,无非是因为他已在暗中布局铲除年羹尧,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再起战端。

    一旦打仗,年羹尧若败,丢脸的是大清,到时候要付出去的远不止一个公主,年羹尧若胜,则功高震主,尾大不掉,他这皇帝更要投鼠忌器,只能继续忍耐,无法对功臣下手了。

    牺牲一个无关紧要的公主,换取朝局平稳过渡,在他眼里,自然是笔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宜修适时表露了她的理解与支持,“皇上所言甚是,一切以朝政为上。”

    雍正赞许地看了她一眼,顺着她的话道:“为今之计,和亲是唯一的办法,可是朕亲生的两位公主,淑和、温宜尽皆年幼,一时之间,实在找不到合适的人选。”

    宜修稍加思索,很快便有了主意,缓声道:“皇上,准噶尔只说求娶嫡亲公主,却未必非得是皇上亲生的不可。

    先帝最小的女儿朝瑰公主,正当妙龄,听说性情柔顺,且尚未定下人家,是最合适不过的人选。”

    雍正似乎极为不忍,犹豫道,“可她毕竟是朕最小的妹妹啊……”

    宜修微微一笑,语气愈发恳切,仿佛真心在为朝瑰打算,“皇上日夜为国家劳心,连自己都付出去了,又怎能再吝惜一个异母所生的妹妹呢?

    更何况,朝瑰公主的生母,只是先帝身边的一位贵人,即便日后皇上在京中为她指婚,多半也是在朝中挑个中等人家,又怎及嫁去准噶尔体面尊贵呢?”

    她三言两语便将一场政治牺牲粉饰成了天大的恩典,处处戳中雍正既要维护名声又要达到目的的心思。

    雍正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脸上那点伪善的不忍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得不为”的决断,“皇后说的对,朕只有这么一个未嫁的妹妹,不得不为她打算。

    如此想来,准噶尔可汗可算是上佳人选,那么就由皇后全权负责,抓紧准备,十日后,送朝瑰公主下嫁准噶尔。”

    宜修起身一福,郑重应下,“臣妾遵旨,定当为公主打点好一切。”

    雍正想了想,又补充道:“既然是和亲,朝瑰原是和硕公主,就封为固伦公主,按固伦公主的礼制办。”

    聂慎儿冷眼瞧着这对帝后表演,简直要在心里为他们拍案叫绝。

    宜修果然深谙雍正的虚伪,竟能替他找到一个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好像那个半只脚踏进棺材里,年纪大的能做朝瑰公主祖父的英格可汗,真的是什么如意郎君似的。

    此番添了公主和亲这桩事,倒也给聂慎儿透露出了一个信号,那就是雍正惩治年家已是箭在弦上,前朝后宫风波将至。

    曹琴默这根墙头草,被雍正方才那句关于温宜的话吓得魂不附体,是时候要往自己这边倒了。

    聂慎儿心念电转,悄然侧过头,与坐在身侧的甄嬛交换了一个眼神,甄嬛亦是心思玲珑之人,立刻领会了她的意图,眼下正是将曹琴默彻底拉拢过来,斩断她与年世兰最后一丝牵连的绝佳时机。

    甄嬛转向上方的雍正,提议道:“皇上,公主和亲之事千头万绪,办起嫁妆来,说简单也简单,皆有旧例可循,由内务府盯着便是。

    可说难也难,关乎大清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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