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临窗的软榻上,手中握着一卷书,正垂眸细看。

    华妃坐在他对面,容光焕发,她早已等得不耐烦,此刻见聂慎儿进来,便露出一副看好戏的神情。

    聂慎儿抱着琴,走到殿中,福身行礼,“臣妾参见皇上,皇上万安,华妃娘娘金安。”

    雍正从书卷上抬起头,眼含安抚之意,“起来吧。怎么还带了把琴来?从前倒不知你也会弹琴。”

    聂慎儿清浅一笑,意有所指,“臣妾怎敢欺君?从前臣妾对皇上所言之事,字字句句可都是真的。”

    雍正想起当初聂慎儿对自己说过,身上有许多惊喜等着他来发觉,顿感有趣,“那朕便听听看,你的琴弹得如何。”

    华妃见两人在她跟前眉来眼去,言语间颇有默契,心中那股妒火“噌”地一下窜高了几分,只觉得聂慎儿实在狐媚,专会勾引皇上。

    她强压下不悦,声音带着惯有的骄矜和一丝催促:“琴曲相合自然是最好的了,真是难为昭贵人了。

    那便快些开始吧,不知是何等仙乐,也好让本宫沾皇上的光,跟着一听。”

    聂慎儿仿佛没听出她话中的刺,温顺地问道:“是,不知华妃娘娘想听什么曲子?”

    华妃故意拿乔显摆,“花好月圆人长久,今夜良宵,就唱支情意缠绵的曲子吧。”

    情意缠绵?

    华妃这是要逼她在御前唱那些淫词艳曲,好坐实她“狐媚惑主”的名声啊。

    “是。”聂慎儿平静地走到早已备好的琴桌后坐下,将琴安放在琴桌上。

    她并未立刻开始抚琴,而是从荷包里取出一个极小的青玉香盒,打开盒盖,挑出一点深褐色的香粉,放入琴案上一只小巧的莲花形香炉中。

    香粉点燃,一缕极细的青烟袅袅升起,迅速弥散开来,浮动着清淡的冷香,并不浓烈,却奇异地驱开了殿内原本欢宜香的味道。

    聂慎儿又净了手,才将指尖搭在了冰凉的琴弦上,轻轻一拨。

    琴音如同山涧清泉,泠泠响起,初时舒缓,如情人低语,继而婉转缠绵,带着诉不尽的柔情。

    歌声随之而起,她的嗓音清越柔婉,直入人心:

    “女曰鸡鸣,士曰昧旦。

    子兴视夜,明星有烂。

    将翱将翔,弋凫与雁。

    弋言加之,与子宜之。

    宜言饮酒,与子偕老。

    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雍正原本只是随意听着,可当那句“琴瑟在御,莫不静好”响起,他蓦地抬起头,目光定定地落在了眼前抚琴而歌的女子身上。

    烛光勾勒着她专注的脸,低垂的眼睫,挺秀的鼻梁,微启的唇瓣……这专注抚琴的姿态,清越的歌声,还有那若有似无的冷香……

    他一时陷入恍惚,不由想起纯元还在世的时候,两人何尝不是这样的琴瑟和鸣。

    华妃的得意在瞧见雍正眼中的怀念之色时瞬间凝滞,她心头警铃大作,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和被愚弄的怒火交织升腾,死死瞪着抚琴的聂慎儿。

    【纯元周边批发商:笑懵了,华妃要听情意缠绵的曲子,慎儿真大方,还满足她了,不过四大爷听着曲想的是谁可就难说了~】

    【宫斗专家:苏培盛完全是对年家兄妹的为难感同身受了吧,特意跑来传旨,还暗示慎儿可以装病,挺贴心的。】

    【真相帝:四大爷被慎儿点的香给带进回忆杀了,不知道这个香和给浣碧的是不是同一种?】

    【慎儿后援会:宜修装病,华妃瞎吃飞醋,嬛嬛还在想四大爷,而我们慎儿在对科举下手,谁懂这种感觉!】

    天幕左侧,代国王宫。

    窦漪房说服刘恒采纳安陵容的“病遁”之计,几乎没费什么唇舌。

    刘恒深知其中利害,着令御医署速速找到能够让他病得以假乱真的药方。

    而安陵容借职务之便,次日便将七日散的药方刻录在竹简上,趁着御医令外出的间隙,神不知鬼不觉地将这卷竹简混入了他桌案上那堆积如山的药典古方之中。

    果然,急于完成王命的御医令很快“发现”了这张“古籍”中记载的“良方”,如获至宝,待成功调配出来后,恭恭敬敬地呈送到了刘恒手中。

    一切准备就绪,刘恒命人精心装点了几车代国的特产和贵重礼物,带着王后窦漪房,在周亚夫率领的精锐护卫下,车马仪仗浩浩荡荡地向着长安方向进发。

    莫雪鸢跟着窦漪房一起去了,重华殿里冷冷清清,安陵容孤枕难眠。

    窦漪房临行前忧心她孤单,曾想留下莫雪鸢陪伴,却被安陵容坚定地拒绝了。

    姐姐身处险境,长安之行吉凶难料,唯有雪鸢在她身边贴身保护,安陵容悬着的心才能稍稍放下。

    至于自己?除了姐姐,旁的人谁陪在她身边都没用。

    刘恒离宫,代国的朝堂政务名义上由薄太后暂代。

    薄姬对前朝政务并不精通,更缺乏决断的魄力,多数时候,朝议都由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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