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珊瑚心族长和绫已经拉着汐澜坐到了靠墙的软椅上。

    珊瑚心握着少女还有些冰凉的手,低声询问她一路是怎么过来的,在“迷雾海礁”时生活如何。

    绫递过来一杯温水,碧色的眸子里是温和的关切。

    汐澜起初还有点拘谨,背挺得笔直,回答得简短。

    但随着两位同族长辈柔和的声音和毫不掩饰的关怀,她肩膀慢慢松了下来,背脊也靠上了椅背。

    那双大海般的蓝眼睛在说话时,偶尔会弯起一点,里面闪着的光,不再是单纯的警惕或找到目标的兴奋,而是一种更踏实、更温暖的东西。

    而长桌周围,气氛却截然不同。

    针对海渊之眼这几乎摊在明面上的杀局,不同的声音开始激烈碰撞。

    几个穿着精灵长老服饰、负责行宫内部能量协调与植物培育的精灵,还有两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负责仓储与人员调度的人类管理者,互相交换了眼色。

    其中一位精灵长老清了清嗓子,声音带着年长者特有的缓重:

    “既然已经看穿了对方的陷阱,我们为什么还要往里走?”

    他双手平放在桌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避开它,保持静默,继续扩大我们的侦察范围。”

    “大海无垠,海渊之眼不可能处处设防。等待下一次真正安全、没有后患的机会,更为稳妥。它们设下这个局,必然动用了相当的力量和资源,我们不去,它们就是白费力气。这不战而屈人之兵,同样是我们的胜利。”

    旁边那位头发花白的人类老者捋了捋修剪整齐的胡须,接过话头,语气语重心长:“孩子们,行宫是我们所有人的根基,是海上唯一的家。”

    “每一次出击,都是在赌这个家的安危。眼下既然知道前面是火坑,绕开它,保存下我们最宝贵的力量,才是长久生存之道。冒险,要冒值得的险。”

    陆燃坐在主位,指关节抵着下巴,一直没吭声。

    议厅里的声音——谨慎的、忧虑的、强调稳妥的——全灌进他耳朵里。

    他目光垂着,落在桌面那片狼藉的海图上,那些猩红的点还在,像没擦干净的血痂。

    指节轻轻敲了下桌面,“嗒”的一声,不重,却让周围的争论声滞了滞。

    他缓缓摇头,抬起眼。

    “各位的顾虑,我懂。”

    陆燃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凿子,一下下敲进嘈杂的空气里,“但往后缩,解决不了根子上的麻烦。”

    他推开椅子站起身,椅腿刮过地板。

    身体站直了,目光从左到右,慢慢犁过每一张脸。

    “第一,”他竖起一根食指,“这次咱们看穿了,下次呢?下下次呢?”

    手指在空中虚点了点,“海渊之眼能挖第一个坑,就能挖第二个、第三个。如果我们回回看见坑就绕路,那我们定下的‘利刃出鞘’、专挑它们外围软肉下口的方略,就成了空话。我们会永远被‘可能有诈’这四个字捆住手脚,被它们用‘虚招’钉在原地,一步都动不了。”

    他停了一息,让这话沉下去。

    “第二,”陆燃的声音往上拔了一度,砸得更实,“心气。”

    他目光扫过波波熊绷紧的肩膀,扫过蓝鳍扫过绯月抿成一条线的唇,也扫过那几个还在犹豫的管理者。

    “行宫能撑到今天,各族愿意把命绑在一起,敢跟海渊之眼拔刀,靠的难道只是船坚炮利,只是个人能打?”

    陆燃的拳头在身侧攥紧,又松开,“靠的是心里憋着的那股劲——那股‘我们能赢’、‘我们能咬下它们肉’的劲!是这股劲,让海噬鬼肯听调遣,让海鲸族愿意冲在最前,让精灵族把自然秘术毫无保留地交出来。”

    他往前走了半步,阴影投在桌面上。

    “如果今天,在我们已经撕开它们假面、看清陷阱底细之后,第一反应是‘躲开’、是‘算了’…”

    陆燃的声音冷下来,“那么这股劲,就会泄。底下的战士们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原来我们到底还是怕,怕到连看明白的圈套都不敢碰。他们会问:那我们之前流的血,到底是为了什么?”

    议厅里死寂一片,只有呼吸声,粗的,细的,压抑的。

    “心气一散,”陆燃的目光像钉子,钉在刚才主张避让的那位人类老者脸上,“各族之间好不容易磨出来的、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信任,还有那股拧成一股绳往前冲的锐气,就会出现裂缝。这绝不是吓唬人。”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对我们这样东拼西凑才聚起来的‘杂牌’来说,有时候,这股往上顶着的、一致的心气,比什么护甲、什么能量炮,都更要紧。”

    他说完了,没再补充。

    话摆在那里,沉甸甸的,压得人胸口发闷。

    刚才还在陈述“稳妥为上”的精灵长老,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手指无意识地捻着自己袍子的一角。

    他们沉默着,但沉默本身就是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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