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但明显疲惫的身形、右臂草草包扎的渗血布条、脸上那道已经愈合但依旧狰狞的旧疤;

    最后,审视着马权自己——

    独臂,独眼,脸上风霜刻出的深刻纹路,腰间的刀,空荡的袖管,还有那挺得笔直却难掩疲惫的脊梁。

    沉默。

    只有风在耳边呼啸,雪沫打在脸上生疼。

    马权一动不动,任由他们看。

    他(马权)知道,这种审视是必须的。对方在确认威胁等级,在寻找破绽,也在寻找……或许一丝同为人类的共鸣。

    终于,门后传来了声音。

    不是人声,是木头摩擦的“嘎吱”声,沉重,缓慢,带着一种年久失修的涩滞感。

    门闩被拉开了。

    声音很响,在风雪声中依然清晰。接着,是门轴转动的呻吟。厚重的木门,向内拉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不大,仅容一人侧身通过。

    门开的那一刻,门内的暖湿空气(相对室外而言)混着一股复杂的味道涌了出来——

    尘土味、木头霉味、淡淡的汗味、烟火气,还有……

    一丝极淡的、几乎被掩盖的血腥味。

    马权的瞳孔微微一缩。

    缝隙里,昏暗的光线下,站着三个人。

    中间是一位老僧。

    真的很老了,瘦得脱了形,像一副骨架撑着一件破旧的褐色袈裟。

    袈裟洗得发白,打着补丁。

    他脸上皱纹深如刀刻,面色枯黄,眼窝深陷,但那双眼睛——

    在昏暗光线下依然锐利,像两枚磨光的黑石子,直直看向马权。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疲惫,有悲悯,还有一种深藏的坚决。

    老僧左右各站着一个年轻人。

    左边那个约莫二十出头,个子不高,但很精壮,手里握着一根削尖的木制长矛,矛尖在昏暗光线下泛着暗淡的光。

    右边那个年纪稍长,面容粗犷,手里攥着一把旧柴刀,刀刃有些缺口,但握得很紧。

    两人都穿着臃肿破旧的冬衣,面色饥黄,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紧张,身体紧绷得像拉满的弓,死死盯着门外五人,尤其是人高马大的刘波和造型怪异的包皮。

    老僧的目光缓缓扫过五人,在李国华的晶化右眼上停留了一瞬,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又看向马权的独臂和空袖管,最后重新定格在马权脸上。

    他缓缓开口,声音干涩,像砂纸摩擦木头:

    “进来吧……”他顿了顿,补充道:

    “动作轻点。

    别惊扰其他人。”

    马权微微点头,没有说话。

    他(马权)左手向后轻轻摆了摆,示意队友。

    刘波会意,搀着几乎昏厥的李国华,侧过身,小心翼翼地从门缝挤了进去。

    李国华的身体擦过门板,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门内的两个年轻人立刻握紧了武器,目光紧紧跟随。

    火舞第二个进去,她侧身时,目光快速扫了一眼门内景象,但通道狭窄昏暗,看不了多远。

    她(火舞)进去后,安静地站到刘波身边。

    包皮早已等不及,见火舞进去,立刻就要往前挤,却被马权伸出的左臂挡了一下。

    马权看了他一眼,眼神平静,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制止。

    包皮缩了缩脖子,咽了口唾沫,乖乖等马权先进。

    马权这才侧身,踏入门口。

    踏入的瞬间,温度的变化明显。

    虽然依旧阴冷,但比外面那种刮骨的寒风好太多了。

    潮湿的空气扑面而来,混杂的气味也更浓烈:

    霉味、灰尘、陈旧的香火味、人体的汗味,还有那丝挥之不去的血腥味,隐隐约约,却像根细针,刺在嗅觉神经上。

    眼前是一条狭窄的门洞通道,深约两三米,两侧是厚重的砖墙,墙上凹进去的地方堆放着一些杂物:

    破旧的麻袋、捆扎好的木柴、几块形状不规则的石头,显然是用来防御的。

    通道尽头的光线稍微亮一些,能看到是通向前院的,但被老僧和两个年轻人的身体挡住了大半,只能瞥见一角湿漉漉的石板地,和远处大殿模糊的深色轮廓。

    最让马权在意的是声音。

    门外风雪呼啸,门内却陡然安静下来。

    不是绝对的寂静,而是那种压抑的、许多呼吸刻意放轻的安静。

    诵经声和木鱼声已经完全消失了。

    马权能感觉到,在通道尽头看不到的地方,在两侧的厢房或回廊的阴影里,有许多双眼睛正看着这里。

    没有敌意爆发的迹象,但那种被集体注视的压迫感,比门外的寒风更让人皮肤发紧。

    包皮最后一个挤进来,他动作有些毛躁,机械尾不小心刮到了门板,发出“刺啦”一声响。

    门内的两个年轻人立刻身体一颤,长矛和柴刀同时抬起了几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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