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拽出来不得了……”

    “包皮,禁声!”马权看都没看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冰冷的威压。

    包皮缩了缩脖子,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但脸上依旧是不以为然的神色。

    李国华全神贯注,他用镊子尖端,试探性地插入日志本因为冰冻而略微张开的页缝间。

    他(李国华)不敢用力,只能凭借手感,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试图将内部相对保存完好的核心部分与冻死在储物格内壁的部分分离开。

    这个过程漫长而煎熬,每一次细微的“咔嚓”声都让他的心跳漏掉一拍。

    那是纸张纤维在极限低温下不堪重负的呻吟。

    终于,在经过仿佛一个世纪那么久的谨慎操作后,几张粘连在一起的、相对完整的日志残页……

    被李国华用镊子小心翼翼地、部分地取了出来。

    日志残页的状态同样糟糕,边缘处不断有冻脆的纸屑掉落,整体僵硬无比,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碎裂。

    李国华将这些脆弱的残页平摊在另一只手的掌心上。

    他(李国华)就着火舞手中照明灯昏黄的光线,眯起那只疼痛而模糊的右眼,几乎将脸贴了上去,艰难地辨认着页面上那些因墨水洇染、冰经侵蚀而模糊不清、断断续续的字迹。

    驾驶室外,风声呜咽,如同亡魂的哭泣。

    驾驶室内,一片安静,只有李国华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以及他低沉、缓慢、带着不确定的解读声:

    “…记录…第47天…北…北方…那怪光…又出现了…”

    他的声音干涩,“…频率…好像在…增加…”

    “…收到…最后通讯,避难所…确认…失去联系…静默…彻底的无线电静默…”

    读到此处,李国华的语调微微一滞,旁边凝神倾听的马权眉头骤然锁紧。

    李国华移动着目光,跳过一片完全被冰晶覆盖无法辨认的区域,找到另一段相对清晰的笔迹,那字迹显得更加潦草、慌乱:

    “…它们…在一片光亮中…涌来,并来回穿梭…看不清…太多了…像…大海的潮水…无法阻挡…”

    “…上级命令…封闭…所有外围通道…我们…被放弃了…幸存者…自求多福…”

    最后一行字,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刻写上去的,带着一种绝望的颤栗:

    “…上帝啊…原谅…我们…”

    当最后几个字从李国华口中艰难吐出时,现场陷入了一片安静。

    比刚才更甚的安静。

    北极冰源的风穿过钢铁残骸缝隙的尖锐呜咽,此刻清晰得刺耳。

    那寥寥数语,如同几块冰冷的巨石,投入小队众人本已沉重的心湖,掀不起狂澜,却直坠湖底,带来了深入骨髓的寒意。

    包皮脸上的不耐烦早已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下意识的恐惧。

    他(包皮)猛地打了个寒颤,脖子一缩,目光不受控制地投向北方那片铅灰色的天空,仿佛那“怪光”和“潮水”下一秒就会从地平线上涌来。

    刘波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烦躁和某种被挑衅的怒意让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车厢壁上!

    “哐!!”

    巨响在死寂中回荡,震得冰屑簌簌落下。

    他(刘波)覆盖骨甲的手臂留下一个清晰的凹痕,胸膛剧烈起伏着,骨甲摩擦发出“喀喀”的轻响。

    火舞举着照明灯的手稳如磐石,但她仅存的右眼中,瞳孔微微收缩,嘴唇抿成了一条坚硬的直线。

    她(火舞)沉默地看了一眼马权,又看向李国华手中的残页,眼神复杂。

    马权站在原地,如同一尊冻结的雕像,只有紧锁的眉头和眼底深处翻涌的凝重,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这些支离破碎的信息,比纯粹的未知更加凶险。

    而得到的日志信息,硬是勾勒出一个绝望的轮廓——

    北方有诡异的光,有如同潮水般的“它们”,有被迫封闭的避难所,有被抛弃的幸存者。

    李国华似乎还想从这些残页中榨取更多信息。

    老谋士(李国华)尝试用颤抖的手指,想要将粘连在一起的页角轻轻分开,看看背面或者下面是否还有遗漏的字句。

    然而,就在他指尖微微用力的瞬间——

    “咔嚓!”

    一声轻微却清晰的脆响,如同最后的丧钟。

    那几张承载着绝望信息的日志残页,在他手中彻底碎裂开来。

    日志残页化作了四五片大小不一的、边缘参差不齐的碎片,甚至有一些化作了细小的纸屑。

    而纸屑从李国华指缝间飘落,混入脚下的冰雪尘埃之中,再也无法拼凑,无法阅读。

    李国华的手僵在半空,怔怔地看着掌心仅存的几片稍大的碎片和空荡荡的指尖。

    那上面,还隐约能看到“怪物潮”几个模糊的字样。

    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深入骨髓的疲惫席卷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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