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地的重建工作,如同一群受伤的工蚁,在巨大的、尚有余温的废墟之上缓慢而执拗地推进着。

    空气中弥漫着难以散去的复杂气味:

    焦糊的木料、冰冷的尘土、刺鼻的消毒药水,以及……若有若无的、源自更深层废墟的腐败气息。

    叮叮当当的敲击声、沉重物体的拖拽摩擦声、以及偶尔压抑不住的痛苦咳嗽或短促的指令呼喊,交织成一曲沉重而坚韧的求生交响。

    马权站在一片刚刚清理出的、还裸露着湿润焦黑地面的空地上,目光扫过眼前的一切。

    几个幸存者正用找到的撬棍和粗糙的绳索,咬紧牙关,试图挪开一根半塌的、异常沉重的金属横梁。

    汗水从他们古铜色的、沾满污垢的额头和脖颈上滚落,浸透了早已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破烂衣衫。

    每个人脸上都镌刻着极度的疲惫和尚未散尽的惊恐,但眼神深处,却燃烧着一股被逼到绝境后迸发出来的、近乎麻木的狠劲。

    他们需要方向,需要明确的指令,需要看到切实的进展,才能将这股狠劲转化为持续的力量。

    马权深吸一口依旧带着烟尘味的空气,刚迈出一步,准备上前搭把手,用自己的力量加快进程,一个沉稳而略带沙哑的声音,在他(马权)身后不远处的废墟阴影中响起。

    “马首领,方便聊几句吗?”

    马权脚步一顿,转过身。

    李国华站在那里。

    他(李国华)身上那件洗得发白、边缘磨损的工装,尽管沾满了灰尘和几处不起眼的油污,却依旧一丝不苟地扣到了最上面一颗纽扣,保持着一种近乎刻板的整洁。

    他(李国华)手里拿着一个硬壳封面边缘已严重磨损的笔记本,封皮上还隐约可见某个早已不存在的单位logo,指间夹着一支短小的、似乎用了很久的铅笔。

    脸上带着一种惯有的、仿佛天崩地裂于前也能保持条分缕析的平静。

    他(李国华)的出现,与周围充斥着原始挣扎和血腥气息的环境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像一根定海神针,带来一种令人心安的沉稳气度。

    马权点了点头,目光沉静地看向他。“说。”

    他(马权)言简意赅,深知李国华绝非无的放矢之人。

    李国华没有多余的寒暄客套,直接上前两步,翻开了手中的笔记本。

    纸张泛黄,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工整的字迹,夹杂着清晰的手绘简图、数据标注和箭头符号。

    他(李国华)用铅笔尖精准地点在某一页的几处关键条目上,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有力,每一个字都像经过精确测量,带着一种冷静到近乎冷酷的客观,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老医生在宣读一份详尽的诊断报告:

    “马首领,昨夜一战,我们惨胜。

    守住了生态区核心穹顶和部分关键设施,歼灭了来犯之敌,但付出的代价……远超预期。” 他开门见山,毫不避讳地直指核心,语气中没有情绪波动,只有事实陈述:

    “第一,防御体系,千疮百孔,形同虚设。” 铅笔尖移动到笔记本上一张手绘的营地布局简图外围,重点圈出几个区域:

    “荆棘壁垒的物理结构,尤其是西侧和东南角,遭受强酸腐蚀和巨力冲击,主体支撑结构强度预估下降超过百分之六十,多处出现结构性裂纹,随时有二次坍塌风险。

    外围依靠天然荆棘丛和地形构建的简易屏障,在昨夜那种规模的混合攻击下,已被证明存在致命缺陷——

    防御纵深不足,反应迟缓。

    东侧洼地、西面缓坡,这两处地形低洼且植被相对稀疏,是昨夜被‘腐蚀者’和尸群重点突破的薄弱点,必须优先投入资源进行彻底加固。

    此外,我们几乎没有任何有效的早期预警和快速反应机制,完全依赖肉眼了望和被动接敌。

    下一次袭击,无论来自外部还是内部,我们未必还有昨夜那样的……运气和您个人力量的力挽狂澜。”

    “第二,资源储备,几近枯竭,濒临崩溃。” 铅笔尖移到简图内部代表仓库和物资堆放点的区域,在上面画了一个巨大而刺眼的叉:

    “储存的桶装净水在救火和混乱中损毁、污染大半,剩余量支撑不了现有人口两天。

    食物储备库房被酸液波及,大部分密封包装被腐蚀,内容物污染,可安全食用的部分不足维持三天。

    燃料(主要是收集来的乙醇和少量柴油)消耗殆尽,发电机无法持续运转,夜间照明和部分工具使用将成大问题。

    药品,尤其是抗生素、止痛药和消毒用品,在救治大量伤员后已所剩无几,后续感染风险极高。”他的语气依旧平稳,但列举出的每一项都触目惊心:

    “生态区内部虽然保住了最核心的种子库和部分无土栽培设备,但外部护盾严重受损,内部光照和温控系统需要大量能源修复,其自给自足能力短期内无法恢复,无法反哺营地。

    结论是:

    我们现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

九阳焚冥录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喵眯眯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喵眯眯并收藏九阳焚冥录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