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钟声不再狂暴,不再愤怒,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如同悲悯、又似叹息的——悠长与疲惫。

    钟声悠悠荡荡,穿透层层邪雾与岩壁,清晰地回荡在这段狭窄的石阶上。声波扫过,周围那些因失去操控而缓缓飘荡的稀薄暗红邪雾,如同残雪遇到暖阳,迅速消散、净化。连空气中那股令人作呕的甜腥与硫磺味,都淡去了许多。

    紧接着,在钟声余韵中,一道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带着古老腔调的、分不出男女的苍老声音,仿佛直接响彻在凌清墨的识海之中:

    “冰魄锁魂……痴儿……痴儿……”

    声音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赞许,有惋惜,有无奈,更有一丝深沉的……了然?

    “既已至此……便上来吧……或许……尚有一线机缘……”

    声音渐渐低微,最终消散。

    凌清墨心中剧震,猛地抬头,望向石阶上方那片深邃的黑暗。钟声的主人?是它在说谎?它知道“冰魄锁魂”?它说“尚有一线机缘”?

    是陷阱?还是……真正的生机?

    以她现在和阿土的状态,几乎没有任何选择的权利。留在此地,等那上方的邪物与钟声分出胜负,或者等自身伤势恶化,都是死路一条。而顺着钟声指引上去,虽然吉凶难料,但至少……那钟声似乎对他们没有恶意,甚至还帮他们击退了邪雾攻击。

    几乎没有犹豫,凌清墨用布条草草缠住心口的伤,强撑着虚弱到极点的身体,再次将气息死寂、覆盖冰霜的阿土背起。这一次,阿土的身体冰冷僵硬,背起来更加费力,但凌清墨咬着牙,一步一步,朝着石阶上方,那钟声与神秘声音指引的方向,艰难地、却异常坚定地,攀爬而去。

    每向上一步,都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汗水混合着血水,浸湿了她破烂的衣衫。眼前阵阵发黑,耳中嗡鸣不断。但她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在支撑着她:上去!带着阿土上去!那里,或许有救他的方法!至少,不能让他……永远沉睡在这冰冷的黑暗里。

    石阶盘旋向上,仿佛永无止境。黑暗依旧浓稠,只有钟声的余韵,如同黑暗中的灯塔,微弱却持续地指引着方向。

    不知爬了多久,也许是一刻,也许是一个时辰。就在凌清墨感觉自己最后一丝力气即将耗尽,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之际——

    前方,终于出现了不一样的光景。

    石阶的尽头,并非想象中的出口或平台,而是一扇门。

    一扇巨大、厚重、通体由某种非金非玉、呈暗青色的奇异材质铸造而成的——古老门扉。

    门扉紧闭,表面布满了岁月侵蚀的痕迹,以及无数繁复、玄奥、散发着淡淡微光的古老符文。符文大多黯淡,甚至残缺,但依旧能感受到其曾经拥有的、难以想象的威能与道韵。门扉正中央,雕刻着一个巨大的、与墨承砚身上纹路、与“巽·巡”令牌符号风格相似的、扭曲盘旋的奇异图案,只是更加复杂、宏大,隐隐构成了一个类似眼睛与锁链交织的立体符文。

    而在门扉两侧,各矗立着一尊高达三丈、造型古朴、手持巨斧、面目模糊的——石质守卫雕像。雕像历经岁月,表面剥落严重,但依旧散发着一种沉凝、肃杀、不容侵犯的威严气息。

    最引人注目的是,在左侧那尊石像的脚下,散落着几件东西。

    一件残破的、布满裂痕与焦黑痕迹的青铜灯盏(与地底封印核心那盏相似,但更加残破)。半截断裂的、锈蚀严重的青铜戈。以及……一块巴掌大小、颜色灰白、非金非玉、边缘不规则的——碎片?

    那碎片,无论是材质、色泽,还是隐隐散发出的、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苍茫气息,都让凌清墨感到一种莫名的熟悉。

    是墨承的……同源碎片?

    凌清墨心中一动,但此刻她已无力去检视查看。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扇巨大的、紧闭的古老门扉所吸引。

    钟声,似乎就是从这扇门后传来。那神秘的声音,也指引她来到这里。

    门后,是什么?是生路?是机缘?还是……更大的凶险?

    她不知道。但,她没有退路。

    凌清墨艰难地挪到门扉前,用尽最后的力气,抬起颤抖的、染血的手,轻轻按在了那冰冷厚重的门扉之上。

    触手的瞬间,门扉上那些黯淡的符文,仿佛被她的血液与微弱的气息引动,竟齐齐闪烁了一下!虽然光芒微弱,转瞬即逝,但门扉本身,却发出了一声低沉、悠长的——

    “吱呀……”

    沉重的门扉,竟缓缓地、向着内部,自行滑开了一道缝隙。

    缝隙之中,没有预想中的光芒万丈,也没有邪气冲天。只有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黑暗,以及一股更加浓郁、更加精纯的、带着岁月尘埃与无尽沧桑的古老气息,扑面而来。

    同时,那苍老的、分不出男女的声音,再次直接在她识海中响起,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与……希冀?

    “进来吧……带着他……进来……”

    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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