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日午后,靖安府。

    何明风坐在提学衙门签押房里。

    门外传来脚步声,郑明远推门进来,脸色铁青。

    “何大人,出事了。”

    何明风抬头:“郑大人请说。”

    “蓟镇的消息,北山部今早开始攻城,顾昭那边伤亡惨重,向宣府求援三次,顾宏只回了一句‘整军待发’。”

    郑明远把一份军报拍在桌上,“整军待发!他从三天前就在整军待发,整到现在连一个骑兵都没派出去!”

    何明风拿起军报看了一遍,放下。

    “刘大人知道了吗?”

    “知道了。他气得摔了茶盏,又发了第二道调兵令,措辞比上一道严厉得多——‘若再拖延,本抚将参你临阵退缩之罪’。”

    “顾宏不怕参。”

    何明风摇了摇头,“他现在是镇国公,朝中有人。”

    “除非天子亲自下旨,否则谁也动不了他。”

    “那蓟镇怎么办?顾昭就一百多人,撑不过今天!”

    何明风沉默了片刻,忽然问:“张家口那边,有没有朝廷援军的消息?”

    “没有,张家口被占,驿路断了,京城的消息要绕道大同,最快也得五天。”

    “五天。”

    何明风站起身,在屋里踱了几步,“郑大人,您手底下还有多少人?”

    “缉捕司的人大部分撒出去搜捕暗桩了,能调动的不到五十。”

    “五十不够。”何明风停下脚步,“但我不是要您去打仗。我要您帮我做两件事。”

    “你说。”

    “第一,派人盯住城里的粮仓。”

    “北山部若想里应外合,最好的办法就是烧粮仓,引发百姓恐慌。”

    “粮仓一乱,靖安府不攻自破。”

    郑明远点头:“这个容易,我让缉捕司每夜加派两队人巡逻。”

    “第二,”何明风走到墙边悬挂的幽云舆图前,手指点在宣府与蓟镇之间的位置,“我需要您以按察使司的名义,给宣府镇的各营千总发一道密令——不是给顾宏,是直接给中下层军官。”

    “就说朝廷已经掌握了顾宏消极避战的证据,凡能督促出兵者,事后论功行赏;凡坐视不救者,以通敌论处。”

    郑明远一愣:“这……这不是越权吗?按察使司没有调兵之权。”

    “不是调兵,是警告。”

    何明风转过身来,“顾宏手下的那些千总、把总,很多是顾嗣源的旧部。”

    “他们现在不敢动,是因为怕被顾宏清洗。”

    “但如果让他们知道朝廷在看着、事后会算账,他们就敢动。”

    郑明远沉吟片刻,缓缓点头:“有理。我这就去办。”

    他立刻推门离去。

    ……

    酉时,城西车马店。

    白玉兰蹲在对面茶楼的屋檐上,裹着一件灰白色的斗篷,与雪色融为一体。

    他已经在这里蹲了整整两个时辰,手脚冻得发麻,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车马店的院子。

    院子里有十个人。

    他数了三遍,确认无误。

    这十个人是从张家口潜入的,扮作贩马的商人。

    为首的是一个独眼汉子,腰里别着一把短刀,走路时左腿微瘸。

    那是旧伤,可能是在战场上留下的。

    白玉兰推断,这人是北山部的老兵,至少打过十年仗。

    天黑透了。

    车马店的灯亮起来,独眼汉子走出来,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抬头看了看天。

    雪越下越大,他骂了一句什么,转身回了屋。

    白玉兰从屋檐上滑下来,悄悄绕到车马店后墙。

    那里有一棵老槐树,枝丫伸到院墙上方。

    他攀上树,从树枝间往院子里看——

    十个人正在屋里喝酒吃肉,气氛不算紧张。

    独眼汉子坐在上首,面前摊着一张图,用筷子在上面点来点去。

    白玉兰眯起眼,认出了那张图。

    ——提学衙门的布局图。

    他们的目标果然是何明风。

    他轻轻滑下树,消失在夜色中。

    ……

    戌时三刻,提学衙门后宅。

    何明风换了身便服,坐在书房里看书。

    葛知雨已经带着巧手坊的姐妹们出城去了,偌大的后宅只剩下他和两个仆役。

    白玉兰从窗户外翻进来,无声无息。

    “十个人,亥时动手。”他低声说,“独眼带队,从后墙翻进来,直奔书房。”

    “他们有提学衙门的布局图,说明有人给他们指路。”

    “暗桩?”

    “很可能。上次封城搜捕抓了十三个,但肯定还有漏网的。”

    何明风放下书:“你打算怎么办?”

    “等他们进来,关门打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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