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月十二,多尔衮的右路军抵达高阳城下。

    高阳城小墙矮,守军不足千人。

    但让多尔衮意外的是,城头竟然竖起了一面“孙”字大旗。

    “孙承宗?”

    多尔衮眯起眼睛,“这个老匹夫,不是早就致仕还乡了吗?”

    探马回报:“贝勒爷,确实是前辽东经略孙承宗。听说他得知清军入关,竟然主动组织乡勇守城。”

    多尔衮不屑冷笑:“传令,攻城!本王倒要看看,这个七十岁的老头子都有什么本事!”

    七十六岁的孙承宗像往常一样,天未亮就起身了。

    他在书房里点亮油灯,继续修订那部耗费了十年心血的《边关守备策》。这部书凝聚了他毕生抗清的心得,从辽东到宣大,每一处关隘的得失、每一次战事的教训,都记录其中。

    “老爷!老爷!”

    管家孙福几乎是撞开书房的门冲了进来,手中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纸条,脸色煞白如纸,“清军…...清军打过来了!已经过了新城,离高阳不过数里!”

    “城中还有多少兵卒?”

    老人的声音异常平静。

    “守军...守军不足八百,”

    孙福的声音在颤抖,“还有三百多是老弱病残。知县三日前就带着家眷跑了,县丞、主簿也都…...”

    “跑了?”

    孙承宗冷笑一声,那笑声里透着刺骨的寒意,“跑得好。传我命令,击鼓聚众。”

    辰时三刻,高阳县衙前的广场上聚集了两千余人。

    除了那八百残兵,其余都是城中百姓。

    孙承宗站在县衙前的石阶上,一袭褪了色的绯色官袍在晨风中微微飘动。

    那是天启年间皇帝御赐的袍服,他已经十几年没有穿过了。

    “乡亲们,”

    老人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鞑子来了。多尔衮的八旗铁骑,离我们不到两个时辰的路程。”

    人群中一阵骚动。有人开始低声哭泣,有人想往后退。

    “知县跑了,县衙空了。”

    孙承宗继续说,“现在摆在大家面前的只有两条路:跑,或者守。”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张惶恐的脸:“跑,能跑到哪里去?新城昨天破了,涿州前天破了。你们可知道清军破城之后会做什么?”

    老人的声音陡然提高,“他们会屠城!会掳走所有青壮为奴,会凌辱妇人,会屠杀老幼!我的家乡保定,三年前被破,满城三万百姓,活下来的不足三千!”

    广场上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秋风卷着落叶的沙沙声。

    “守,”

    孙承宗一字一顿地说,“我们可能都会死。但至少死得有尊严,死得像个大明子民!”

    他猛地拔出腰间那柄御赐宝剑,剑身在晨光中闪着寒光,“我孙承宗,万历三十二年进士,历任蓟辽督师、兵部尚书,今年七十有六。今日,我愿意与高阳共存亡!有谁愿意与我一起?”

    午时刚过,地平线上扬起遮天蔽日的烟尘。

    多尔衮的先锋部队到了。

    八千铁骑在城外三里处停下,马蹄声如雷。

    为首的将领是多尔衮麾下猛将图赖,他眯着眼打量着这座小城,嘴角露出轻蔑的笑。

    “就这么个小破城?”

    图赖对副将说,“去,喊话让他们开城投降。抵抗者,鸡犬不留!”

    一骑快马奔到城下,用生硬的汉语喊道:“城上的人听着!大清和硕睿亲王大军到此,速速开城投降,可保性命!若敢抵抗,破城之后,满城屠尽!”

    城头上,孙承宗拄剑而立。

    他身边的孙福想要回话,被老人制止。

    “取我的弓来。”

    孙承宗接过弓,试了试弦,从箭囊中抽出一支箭。

    城上城下数千双眼睛都盯着这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弓开如满月。

    箭去似流星。

    那喊话的清军骑兵应声落马,咽喉处插着一支雕翎箭。

    “好!”

    城头上爆发出震天的喝彩。

    图赖脸色铁青:“攻城!”

    激烈的战斗马上打响。

    第一波进攻的是一千步兵,扛着简陋的云梯冲向城墙。

    高阳城虽小,城墙却有三丈高,是嘉靖年间为防蒙古重修过的。

    “放箭!”

    孙承宗亲自指挥。

    稀稀落落的箭矢从城头射下,大多是百姓用的猎弓,威力有限。

    但居高临下的优势还是让清军付出了代价,几十个清兵倒在冲锋的路上。

    第一批清军终于把云梯搭上城墙。惨烈的城头争夺战开始了。

    “倒金汁!”

    孙承宗大喝。

    几口大锅被推上城头,里面沸腾的是粪便、尿液混合毒草熬成的“金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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