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船体炸开个大洞,迅速下沉。船上的士兵像下饺子一样往水里跳。

    “水鬼队!上!”独眼龙独眼放光。

    幸存的水鬼们潜入水中,这次不绑炸药包了——直接游到曹军船底,把手雷贴在船板上,拉绳,游走。

    “轰轰轰!”

    水下爆炸更致命。船底炸穿,船只迅速倾覆。曹军的船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

    对岸,曹侯脸色铁青:“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没人能回答。这个世界第一次出现手雷这种武器,曹军完全懵了。

    接下来的三天,成了曹军的噩梦。

    白天,他们想搭浮桥,城楼上就下起手雷雨。

    晚上想偷袭,水面上就有水鬼贴手雷。想用投石机轰城墙,投石机阵地就会被不知哪飞来的手雷炸毁。

    最气人的是,遗忘之城的人特别会玩。

    有一次,曹军组织了五百敢死队,乘小船强渡。眼看就要靠岸,城楼上突然扔下来几十个用渔网兜着的手雷。

    “放!”赵铁山一声令下。

    手雷在船队上空爆炸,铁片、石子像雨点一样落下。

    五百敢死队,活着回去的不到一百。

    还有一次,曹侯调来十架床弩,想射杀城楼上的守军。结果床弩刚架好,几颗手雷就从天而降,把床弩连带操作手一起炸上了天。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曹侯在大营里摔杯子,“李辰哪来的这种妖器?!”

    谋士郭先生小心翼翼道:“大王,探子回报,说是从什么翡翠谷运来的,叫手雷。用火药做的,能扔能炸。”

    “火药?”曹侯瞪眼,“咱们也有火药!怎么做不出来?!”

    “这个……工艺不同。”郭先生擦汗,“遗忘之城有墨家传人,据说精通机关火药之术……”

    “废物!都是废物!”曹侯气得胡子发抖。

    仗打到这份上,已经没法打了。八千大军,伤亡超过两千,浮桥搭了七次,炸了七次。船损失了一大半,攻城器械全毁。

    更要命的是,军心散了。

    士兵们怕了。不怕刀枪,不怕箭矢,就怕那黑乎乎的铁疙瘩。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飞过来,不知道它落在哪,只知道轰一声,身边的人就没了。

    “大王,不能再打了。”夏侯霸也劝,“将士们士气低落,再打下去,恐生兵变。”

    曹侯不甘心。兴师动众,号称三万大军,结果连河都没过去,就这么灰溜溜回去?脸往哪搁?

    可现实摆在眼前——打不过。

    就在曹侯犹豫时,后方传来急报:“大王!东山国周庸派兵袭扰我后方粮道!运粮队被劫了三批,损失粮草五千石!”

    “什么?!”曹侯拍案而起,“周庸小儿也敢凑热闹?!”

    “不止。”传令兵哆嗦道,“新杞国屠通也调兵向边境移动,虽然没动手,但虎视眈眈……”

    曹侯颓然坐回椅子。

    前有手雷挡路,后有豺狼环伺。这仗,真的打不下去了。

    三月初七,曹军开始撤营。

    河对岸,李辰站在城楼上,看着曹军拆帐篷、装车、列队,缓缓向东退去。

    “城主,要不要追?”赵铁山问。

    “不追。”李辰摇头,“困兽犹斗,逼急了反咬一口不划算。让他们走。”

    “可是曹侯这次吃了大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我知道。”李辰望着远去的曹军,“所以他下次再来,咱们得有更好的东西招呼他。”

    曹军撤得很彻底,连阵亡将士的尸体都没收——怕中埋伏。河面上漂着碎船、浮尸,还有来不及带走的各种器械。

    临河镇的守军爆发出欢呼。城楼上、码头上、街道上,人们拥抱、跳跃、流泪。

    这一仗,他们赢了。

    林秀娘站在医馆门口,听着满城的欢呼,腿一软,坐在门槛上。秀云赶紧扶住她:“姐,你怎么了?”

    “没事……就是……腿软。”林秀娘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下来。

    这七天,医馆收治了四百多伤员,抬出去七十多具尸体。她亲手包扎了不知多少伤口,听了不知多少惨叫。

    现在,终于结束了。

    玉娘走过来,伸手拉她起来:“秀娘,辛苦你了。”

    “夫人更辛苦。”林秀娘看着玉娘——这位八夫人七天没下城楼,甲胄没离身,现在眼里都是血丝,但腰杆挺得笔直。

    “走,庆功去。”玉娘挽起林秀娘的手,“城主说了,今晚全城加餐,酒肉管够!”

    当晚,临河镇成了欢乐的海洋。

    码头上摆开长桌,炖肉、蒸鱼、烧鸡,大盆大盆地端上来。酒坊抬出五十坛玉关春,免费供应。

    李辰举杯敬全城军民:“这一仗,打出了咱们遗忘之城的气势!曹侯八千大军又如何?有手雷,有城墙,有你们,咱们守得住!”

    “守得住!守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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