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朔坐在晋阳府衙的书房里,盯着墙上那张已经快被手指摸出痕迹的地图。手指从晋阳往东移,划过太行山,停在邺城的位置。

    书房门被推开,陈宫和贾诩一前一后进来。两人脸上都带着汗,七月天,从军营一路骑马回来,皮甲里头的中衣早就湿透了。

    “主公。”陈宫先行礼,“各营练兵情况报上来了。”

    “说。”刘朔转过身。

    “凉州铁骑三万(包涵西莫南域等地征调的轻骑),战马膘情良好,箭矢备足。并州新军五万,阵型操练已熟,弓弩配备七成。益州调来的两万山地兵到了,正在适应北地气候。”陈宫顿了顿,“另外,从西域征调的马匹有些掉膘,需休整半月。”

    刘朔点点头,看向贾诩:“文和,你怎么看?”

    贾诩抹了把额头的汗,声音平稳:“兵练得不错,但还不是出兵的时候。”

    “因为秋收?”

    “不止”贾诩走到地图前,“主公,咱们现在常备军二十余万,听着多,但细算铁骑三万,一人双马,光照料战马的辅兵就要近两万。重甲骑兵更甚,一人配五名辅兵,养一个重骑的钱粮能养十个步卒。”

    刘朔当然知道。骑兵是吞金兽,重骑更是吞金兽里的吞金兽。但没办法,中原多平原,没骑兵就是活靶子。

    “还有粮草”陈宫接话,“二十万大军,人一天吃两升粮,马一天吃五升豆料。算下来,一天就要消耗四千石粮,一千石豆料。这还不算民夫运粮的民夫自己也要吃。”

    刘朔揉着眉心。这些数字他早算过,但听陈宫再说一遍,还是觉得头皮发麻。

    “秋收还有两个月。”他说,“若现在准备,秋收后即刻出兵,如何?”

    贾诩摇头:“主公,秋收不是收完就完事了。要晾晒,要脱粒,要入仓,要运输。这些都要人,要时间。咱们现在征调的民夫已经不少,再征,地里庄稼谁收?”

    他顿了顿,补充道:“主公不是袁绍。袁绍可以不管百姓死活,强征民夫,误了农时饿死人是常事。但咱们不行——主公这些年攒下的基业,不能毁在这一季秋收上。”

    刘朔不说话了。这话戳到他心窝里了。

    他这些年为什么能站稳脚跟?不就是因为百姓知道,跟着他能吃饱饭,能穿暖衣。要是他也学袁绍那套,为了打仗不顾百姓死活,那跟关东那些诸侯有什么区别?

    “袁绍现在有多少兵?”刘朔换了个话题。

    陈宫和贾诩对视一眼。陈宫先开口:“据探马回报,袁绍围攻易京的兵力约八万,冀州各地留守兵力加起来五万左右,青州、幽州新附之地还有些郡兵——满打满算,不会超过二十万。”

    “二十万?”刘朔挑眉,“不是说他‘带甲百万’?”

    贾诩笑了,笑容里带着嘲讽:“文人笔下的数字,当不得真。主公算算便知河北四州,全盛时人口不过七八百万,适龄男子最多一百五十万。这一百五十万人里,要种地,要打铁,要运粮,要修路,能抽出二十万脱产当兵的,已是极限。再多,地里就没壮劳力了。”

    他走到案前,拿起笔在竹简上快速计算:“按祖制,十丁抽一,十五到五十五岁为丁。咱们治下人口千万,丁口约两百万。咱们现有常备军二十余万,已占一成。再加上各地郡兵、屯田兵,实际占用丁口近三成。”

    “三成”刘朔喃喃。

    “三成丁口不事生产,全靠剩下七成养。”贾诩放下笔,“这已是极限。再多,民生必垮。袁绍那边也一样,他若真有八十万大军,不用咱们打,他自己就先饿死了。”

    陈宫补充:“况且养兵不止要人,还要铁。一副铁甲要三十斤铁,一把环首刀要五斤铁,一支箭镞要二两铁。二十万大军,装备齐整要耗铁数百万斤袁绍就是把祖坟挖了,也凑不齐这个数。”

    刘朔听着,心里那点焦躁渐渐平了。

    是啊,打仗不是游戏。点一下鼠标,兵就出来了,粮就运到了。这是实打实的人吃马嚼,铁打刀磨。

    他想起前世看那些小说,动不动就“八十万大军”,主角还以少胜多,杀得对方片甲不留。当时看得热血沸腾,现在想想,简直扯淡。

    八十万人是什么概念?排成队能从头到尾站满百里地。一天光拉屎就能堆成山,吃饭能吃掉一座粮仓。真要有八十万大军,不用打,走到哪儿哪儿就闹饥荒。

    “那咱们这二十多万兵,怎么养得起的?”刘朔忽然问。

    这次陈宫笑了:“主公忘了?咱们有别人没有的东西。”

    “什么东西?”

    “牛,马,驴,骡子。”陈宫掰着手指,“凉州马场每年出产战马两万匹,驽马三万匹。西域商路运来的驴、骡更多。这些牲口,一头能顶三个壮劳力。”

    他越说越兴奋:“一架曲辕犁,配两头牛,一天能耕二十亩地,顶十个汉子。一辆四轮马车,四匹驽马拉着,能运五十石粮,跑得比人快,还不用吃多少精料。”

    贾诩接话:“还有农具改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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