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晚还得披件薄袄,中午太阳底下能出一身汗。地里的小麦窜了老高,绿油油一片,风一吹,麦浪哗啦啦响。农人们扛着锄头在地头转悠,看着庄稼,脸上有了笑模样。

    刘朔站在晋阳城外的土坡上,看着远处。官道上,运料的车队排成长龙,都是往各郡驰道工地送的石料、木料、夯土用的石碾子。车队走得不快,但一直没停过。

    “主公,照这个进度,晋阳到雁门的主干道,年底前能修通。”陈宫在旁边说,“就是石料供应有些吃紧,几个采石场都在赶工。”

    “让俘虏去。”刘朔头也不回,“匈奴人里肯定有会采石的,挑出来,编成采石队。干得好有奖励。”

    “诺。”

    刘朔走下土坡,往城里走。晋阳城这些日子变化不小,街上的铺子多了,行人脸上也少了前阵子的惶惶之色。有挑担卖菜的,有推车卖陶罐的,有妇人牵着孩子买糖人虽然糖人还是麦芽糖捏的,粗糙得很,但孩子喜欢。

    走到城南一片空地上,这里正在建新房。

    不是土坯房,是砖瓦房。

    刘朔停下来看。十几个工匠正在忙活,和泥的、砌墙的、上梁的,有条不紊。墙砌到一人多高了,青砖垒得整整齐齐,砖缝用灰浆抹得平平整整。

    “凉王”一个老匠人看见他,赶紧过来行礼。

    “老张,进展怎么样?”刘朔问。这老匠人叫张石头,是从凉州调来的,烧窑的手艺在凉州数一数二。

    “回凉王,这第三批砖成了”张石头脸上带着笑,“按您说的法子,烧出来的砖又硬又结实,颜色也正。您看这墙”

    刘朔走过去,伸手摸了摸砖墙。冰凉,坚硬,敲了敲,声音清脆。

    “好。”他点头,“瓦呢?”

    “瓦也成了”张石头从旁边拿起一片瓦,灰黑色,弧形,厚薄均匀,“就是废品率还有点高,十片里得废两三片。但比前两批强多了,前两批十片得废一半。”

    “慢慢来。”刘朔接过瓦片看了看,“工匠们的手艺都是练出来的。废了的瓦也别扔,砸碎了掺到下一窑里,还能用。”

    “是”

    刘朔在工地转了一圈。这里在建的是第一批试点房,一共二十户,都是给去年冬天房子被雪压塌的百姓住的。不要钱,只要答应将来帮工坊干三年活烧窑、运料、建房,什么都行。

    不远处,几个妇人正蹲在地上挑砖。砖是烧好了运过来的,但有些边角不齐,或者有裂缝,得挑出来。挑出来的好砖码成一堆,等着砌墙用。

    “凉王”一个妇人怯生生地站起来,“这砖房真给额们住?”

    “给。”刘朔点头,“等建好了,抽签分房。抽到哪户住哪户。”

    妇人眼圈红了:“额家那土坯房,去年冬天塌了,压死了婆婆要是早有这样的砖房”

    刘朔不知道怎么安慰,只能拍拍她的肩:“以后都会好的。”

    离开工地,刘朔往城西去。

    城西有片空地,原本是王家的马场,现在被改成了砖瓦工坊。十几座砖窑冒着青烟,工人们进进出出,搬黏土的、和泥的、制坯的、烧窑的,各司其职。

    刘朔走进工坊,热浪扑面而来。五月天,窑边更是热得人发晕。

    “主公,您怎么来了?”工坊管事是个年轻人,叫李铁,是格物院出来的,满脸黑灰,只露出一口白牙。

    “来看看。”刘朔走到一座窑前,“这窑能烧多少砖?”

    “一窑两千块砖,或者三千片瓦。”李铁擦擦汗,“就是烧的时间长,得五天。出窑也得等两天,凉透了才能搬。”

    “太慢。”刘朔摇头,“能不能多建几座窑?或者把窑改大点?”

    “建窑容易,但烧窑的煤”李铁苦笑,“咱们现在用的煤,都是从太原西山那边运来的。路不好走,一趟得两天。煤不够,窑多了也白搭。”

    刘朔当然知道煤不够。他前阵子让人在并州各处勘探,已经找到了几处露天煤矿具体位置他记不清了,只记得大概在太原、雁门一带。但勘探需要时间,开采更需要时间。

    “先克服一下。”他说,“等驰道修通了,运煤就方便了。到时候,砖瓦工坊要扩建,至少要能供应晋阳城和周边几个县。”

    “诺”

    刘朔在工坊里转了转,看工人们制坯。黏土是从城外挖来的,掺了水和匀,放进木模子里,压实,刮平,脱模—块砖坯就成了。晾干后,送进窑里烧。

    这工艺其实不复杂,但以前没人大规模搞。一来是费燃料,木柴不够烧;二来是没需求,老百姓能住土坯房就不错了,谁还想着砖瓦房?

    但现在不一样了。

    刘朔要改变这个局面。

    他知道,历史上直到明清时期,砖瓦房才在富庶地区普及。但那太晚了。他要让这个过程提前几百年。

    从砖瓦工坊出来,刘朔又去了城外的煤场。

    说是煤场,其实就是一片空地,堆着小山似的煤块。工人们用铁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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